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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那一刻，我忽然五内俱焚！整个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捣烂了。有种说不出的自责和愧疚。

高考的选拔制不同于准入制。以前准入制的考试没有名额限制，成绩合格都能进。可是高考，有人上就一定有人下，名额是固定的，不会因为成绩好就多收一个。

这些喜悦，原本应该属于另一个刻苦学习、努力向上的孩子。由于我的横加干预，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我以一种莫名的方式，介入了别人的人生，欠下了说不清、也还不完的债。

我前面，被想证明自己的决心所迷惑，闭着眼睛瞎冲。可一旦达成目标、再回首身后，这种痛悔简直无以复加！

老娘不干啦！管你们收山不收山，与我无关。从此以后，谁都别来撬我。

可我毕竟曾考过一次，大概了解自己的实力。这让我心中、默默滋生出另一种妄想：不是任何社会人员都可以参加高考吗？……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力啊！我为什么要做别人的影子？——我，堂堂正正的，自己去考不行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整个腹腔里忽然聚起一股力量，直往脑门上冲！

——对呀！我自己去考不行吗？

首先，我自己有积蓄，不存在学费和生活费的问题。

其次，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足够应付我妈出现任何突发状况。

也就是说，当年束缚住我的一切问题，现在都不存在了呀！

嗯，我终于长大了，有能力了。没有比这更让人喜悦的事了。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供自己上大学，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如果这个过程中有人诟病，说我躲避责任、不赚钱，那么，我就努力学习、争取奖学金，也可以做兼职。我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一切都不在话下！

好吧，既然什么都阻挡不了我，那么，咱们来想想，大学上什么专业？

当这个问题一冒出来，我顿时觉得心胸豁然开朗！就连平日里孱弱不堪的身体，似乎都好了大半。

十年来，我一直有个梦中情校。那就是西北工业大学。我最向往的公司，是中航工业集团。我买的股票里，重仓的几家公司全部隶属中航工业集团。因为，我对一切凭借人的智力、而长出翅膀高飞的东西，都充满热忱！发动机、飞行器结构、导航系统、仿生装置，我都超爱！所以，中航工业每年招聘季动向，和新入职人员的来源，我都在关注。于是，西工大就这么慢慢占据了我的心。

……却原来，我也能上西工大。

既如此，心动不如行动。

我买了全套理科教材和复习资料、习题集，打算全力发奋。

我抚弄着物理化学那厚厚一摞的题库，暗想：当年，佳佳就是被这些给难住了，不得不认怂。她拼掉半条小命，住院两个月，最终撤退，换了赛道。你行吗？你已经三十出头，确定你那不再增加脑细胞的脑子，能再雕出花儿来？比十七岁时的佳佳还灵？

我甩甩头，开始给自己打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对呀！试试吧。不是早就立下决心吗？用尽全力，不计后果。

于是，从此，我开始埋头苦读。

可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容易的？人，总是不会轻轻松松被成全。

阻力，也接踵而至。

许老师自从打算收山，就觉得自己处在艰难的转型期。

在我看来，不做就不做，至少还有这个培训机构能好好干。国家本来就提倡职业教育，好好挖掘，前景很广阔啊。比如，茶艺、烘培、育婴、老人护理、家庭复健，这些都是将来很有市场的职业。取得相应资质，把这些好好做一做，运气好的话还能争取国家补助，这不是挺好的嘛！

可这些零碎的小钱从来都不被许老师放在眼里，人家是要转行做生意赚大钱的！所以要从长计议，整天都在四处考察。

可考察来考察去，每一个项目觉得不合适。

要我说，哪有生意能像替考这么暴利呢？就跟捡钱似的。不然咋会进刑法了呢？正经生意一样的风险，却利润微薄，操不完的心，处理不完的异常状况。可这才是常态啊！这心理落差接受不了，怎么可能找到合适的新赛道？

但我明白没用。他自己天天心浮气躁想不通，没人能消得了他的火。

于是，渐渐的，这种走投无路的邪火，开始往我身上蔓延。

原本，我跟他就谈不上感情多深，他自己也清楚。他以前忙前忙后，做假证、安排替考，应付各种客户的时候，从不介意这件小事。现在忽然闲下来，不知是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还是对手中的资源改变了看法，忽然对感情这件事变得敏感起来。开始各种试探。

比如，有一天下午一点多钟，天阴得沉黑，眼看马上要下雨。他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刘老师的画室，正在看一个互联网的推广项目，感觉还不错。问，我能现在就去吗？

我感觉，赶在下雨前打上车，问题不大，于是就答应了。

可我刚下楼，没走几步大雨就倾盆而下，我只好先躲雨。等了一二十分钟，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于是我给他打电话，说雨太大，去不了了。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晚上回家，因为一件小事，忽然大发雷霆！

我当时都懵了，虽然知道他是急性子，但从未见过如此情绪失控的场景。

说实话，我很害怕。我怕他情绪失控会打我。所以一直隐忍，不想让事情滑向无法控制。我就那么端正坐着，做自我反省状，听他骂了我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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