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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步田地?
胡灵尔想不通,她心疼裴予川,城里城外的找了裴予川好久。
裴予川不见踪迹,等她找到他时,他正拎着一壶酒,摇摇晃晃地摔倒在胡蒙德的墓前,伸手在那墓碑上轻轻拍了拍:“老头,对不住啊,给你丢人了。”
“我想死,但无论如何也没死成。后来我又不想死了,觉得特别没劲……我看着那个人啊,我恨不起来。你之前问过我,问过我刻的是不是心上人,我当时不好意思,我说他是我的贵人。”
裴予川喝醉了,话也越来越多,这几个月他满肚子的苦水没地方能倒一倒,思来想去,最终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地方能让他安心待会儿,不用怕被嘲笑了。
裴予川扔了半空的酒壶,颓废地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双眼涣散,就连站起来走回去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想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其实不算什么,他只是接受不了,他再也没有喜欢那个人的资格了。
裴予川啧了一声,有点烦自己接下来要流泪的举动。不男人,太孬了,他不喜欢这样。
他把脸深深埋进那双脏兮兮的大手里,声音嘶哑异常,难掩悲伤:“他不是故意的,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开始不相信那个兽坑会是楚白玉挖来设计他的,后来他被迫相信了。但当他把楚白玉奄奄一息地从坑里背上来时,他又忍不住会想。
这不过是个意外罢了,楚白玉无法事先预料会有刺客劫杀,更不能谋算到他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坑里去救他。
楚白玉不是故意害他断腿的,这一切阴差阳错,该他倒霉罢了。
裴予川猩红着眼眶,还在不停的流泪低语:“外祖父,我宁愿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我是不是很可笑啊。”
“怎么办呢,要不然您给我托个梦吧,和我说说话。我不想他,我就不那么难受了……我真没用啊,我太没用了,我跑这儿来惹您烦,打扰您清静了。我走了,我下次再来,我肯定不跟您哭了。”
那一晚上,裴予川守在墓前啰哩巴嗦的说了许多话。后来过去的许多年里,他再也没为谁哭过。
但他永远都自我欺骗似的相信,相信楚白玉不是故意害他的。
——
天蒙蒙亮时,寒鸣以及数十名随从赶着车马抵达了和丹城。
一进城门,寒鸣就火急火燎地去寻了他家陛下。
帐内的炉火还是热的,寒鸣掀开帐帘进来时,楚白玉正躺在一块裘毯上,神情很不安似的昏睡着。
“陛下,您该起了。”寒鸣唤醒了楚白玉,小声在他耳旁道:“今日将军要同震位十八骑到塞外野练呢,陛下不是一直好奇想推演他们的阵法吗,您快起床更衣去看看吧。”
听到这儿,楚白玉才从一片浑噩迷朦之中清醒过神来。他的确是非常好奇当年老狼王胡蒙德究竟是怎么将这一百零八人按照特殊的阵法给训练出来的。
这其中的奥秘,恐怕除了裴予川之外是没人能得要领了。可惜裴予川绝对不会告诉他,他若是想摸清楚这其中的关卡,就得自己亲自去看看。
“瑾城呢?他回去了没有?我们离开之后,各方势力可有何异动?”
楚白玉喝了一杯清茶润嗓,褪去昨夜的种种狼狈之后,他始终莫不能忘的是,他是大周的皇帝,肩负一国,如今远在塞邦小国,消息难免会闭塞,得提前安排好才是。
寒鸣弯下腰服侍他穿衣束发,神情恭谨道:“大公子已经回碧海城了,陛下不用担心,将军不会拿他如何的。倒是昨夜,有两个影子快马加鞭地送来了京城的急报。”
楚白玉略微弯了下眉,一言未发,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寒鸣一边手巧地帮他锢发,一边说道:“冯忌带上尊王逃出了京城,两人应该是回南宁的王府了。看情形像是……像是和好了。”
“呵呵。”
楚白玉不由得冷笑了两声,语气意味不明,夹杂着一丝讥讽:“我那个皇叔也不是省油的灯,冯忌是个面冷心热的,楚南风若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作个翻天覆地的,冯忌也拿他无可奈何,最终多半就是忍了。”
寒鸣叹了口气:“那陛下的这盘棋,岂不是白下了吗?”
“怎么会白下呢。”楚白玉凤眸一眯,眼底尽是歹毒的算计:“楚南风或许能容忍冯忌在他身边一辈子,但赵氏一族的那些残支呢?有他们挑拨着冯忌,楚南风能安心让他的枕边人整日和赵氏旧部勾结吗?万一生了不轨之心,第一个要死的就是他。”
同为楚家人,楚白玉对楚南风的了解,恐怕都要远胜于冯忌。他们同样的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楚南风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氏一族的人在接近冯忌,这就好比他脖子上悬了一把刀,谁知道这些残支能否永远在冯忌的控制之下,万一失控了,他们最先要寻仇的对象就是他。
寒鸣听罢细细一想,立刻恍然大悟,试探着说道:“陛下是想……”
“不错。”楚白玉穿戴整齐,站起来抚了抚衣袖,嘴角泛起似有若无的瘆笑:“派几道影子假扮成楚南风的人,把赵氏那些茍延残息的族人都杀了。他若暂时因为冯忌下不去手,我只好帮他一把了。”
“皇叔啊,你可别怪我。”楚白玉笑颜如花,那双纤纤玉手轻挑起了账帘,刚迈出去几步,脸上得意阴狠的笑还未等收回去,便撞见了裴予川。
裴予川正站在不远处教胡灵尔射箭,两人身子挨得十分相近,几乎是已经贴在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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