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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行白郑重地双手接过,以示迟来的尊重。
行白捏着名片,想给宋远柠道歉,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有时候控制不住地做冒犯别人的事,总是事后很久才发觉。
宋远柠站在旁边,帮她摁下电梯向下键。
宋远柠对行白的宽容度很高,只是把她当小孩照顾,觉得有毛病多带带就好了。现在讨论完公事,发现行白在工作上倒是挺正常的。
能正常提出诉求,理解对话,说好也不结巴。作为甲方甚至过于客气,毫不胡搅蛮缠。
有点病,但影响不大。宋远柠得出结论。如果她们能继续合作的话,应该会顺利。
“你好像适应得还不错,”宋远柠抬了唇角,“我之前还觉得你会被自己饿死,确实是我管的太多了。”
“还好,挣扎在温饱线边缘。”行白诚实地回答。这是事实,因为房东太太下个月要把她赶出门了。
宋远柠:?
刚说你好,你就蔫了。宋远柠又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想起行母的嘱托。
宋远柠继续问:“你现在房租多少,一个月工资够吗?”
行白报了个数。临时实验助理的工资向来不高。
宋远柠忍不住投来同情的目光,“你可以免费住我家,真的。我那天下午碰到你,还担心你是为了追逐音乐梦想放弃一切,不撞南墙不回头。”
现在看来是勤俭节约、补贴家用。
“没有啊,我就是赚个外快。”说起这个,行白很放松,“卡洛琳不是说老板在学校旁边路演吗,我也是在那里碰见她的。当时缺钱,就问老板招不招人,然后她就答应了。”
行白也没把宋远柠说的住她家当真,就这么自顾自说了下去,“你要是经常去老板那里,还可以跟她点歌,不过得加钱。我能拿分成。”
宋远柠:“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直接在你这儿点,让伦恩多给你点奖金。顺便我翻译遇到拿不准的,还能问问你。”
行白吓得手一松,名片轻飘飘掉在地上,“这不好吧,我们在工作上应该避嫌的……”
宋远柠已经是第三次被拒绝了,她对上行白的眼睛,情真意切地说:“你的电话号码是什么咒语吗,告诉别人就会被诅咒?”
“倒也没有这么严重……我们可以通过邮箱联系,我每天都会打开看的,还设置了自动回复,基本不会错过消息。”
对于行白来说,随时被打扰的感觉实在太差了,而且纠结下一秒电话响还是不响,会加重焦虑。所以她把手机彻底静音,还关了所有应用的消息推送。
基本上是个没有通讯功能的废铜烂铁了。
但是……宋远柠不一样。行白垂下眼。
宋远柠一直很照顾她,无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又懂分寸,不会给她很多压力。只是担心她穷得活不下去,还想直接给她打钱……
应该是个好人吧。
行白翻出笔,在名片下方狭窄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盖好笔帽,认真校对之后,把名片还给宋远柠。
宋远柠接过,发现名片上多了一串数字,和规规矩矩的印刷体不同,行白的数字偏圆润,最后一竖又稍微拉长,和她的电话号紧挨并排在一起,显得有些七扭八歪。
行白有些紧张:“我平常手机都静音……所以可能接不到电话。你如果很急的话,就多打几遍。”
看到宋远柠笑着答应,行白松了一口气,踏进电梯和她挥手告别。
等到电梯门彻底关闭,宋远柠拿出手机,打开和行母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
【你要是拿到行白其他的联系方式,记得发给我备用,不然又像上次那样联系不上她】
宋远柠迟疑了一下,又退出聊天窗口,没有发过去那串数字。
她打开主页面,尝试用手机号码搜索微信号,没有找到结果。应该是行白设置了不能通过手机号添加。
要是行白知道她背地里和行母联系,应该会很难过吧。
“你的意思是,负责这次会议同声传译的员工是刚调过来的新人,你还和她们认识,所以你要主动退出翻译的项目,保证公平性?”经过十分钟的你问我答,秘书部的大boss终于捋清了行白的逻辑关系。
就这?就因为这点事,面色凝重语气严肃地回来找她?她还以为合作谈崩了呢。
“是的,”行白说,“对方的业务能力是专业水平的,工作态度也很认真,除了我的个人原因之外,没有其他问题。”
大boss眉头微挑。但是既然行白提出了问题,她也不能无视员工的情绪。
“那我来负责后续对接吧,你只要负责帮助我查漏补缺就好,就像今天一样。”
行白:?
秘书长,您听清楚我刚刚在说什么吗?
“这个项目非常需要在中文上的熟练度,但是其他会说中文的人都已经没空再接任务了。况且——”大boss眨眨眼,“我很欣赏你的诚实和对合作方公平公正的评价,相信你不会背公徇私,对吗?”
好义正言辞的理由。行白一时语塞,居然找不出合适的的拒绝方式。
面对别人亲切的对待,行白总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不会读心,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真心地夸奖呢,还是背地里狠狠吸血。
于是她总是习惯性地,不在别人身上寄予过多希望,因为害怕不能收回相应的真心,甚至被别人游刃有余地玩弄在手掌心里而不自知。
在大学的时候,行白曾经有个三年的朋友,毕业前才发现自己被当成了工具人和垫脚石,在被抢走东西之前都对其真面目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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