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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棠瘪瘪嘴巴,“没准我就是突然想见你了呢?”
这样直白的话,任何人听了都不可能不动心。萧琢心口先是一颤,而后又被理智压了下去,宋枕棠怎么可能为了他从宜秋行宫大老远的回京城,是两人最近越发亲近的关系让他昏了头了。
宋枕棠从他眼底瞧出他的不相信,当即有些羞恼,可又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轻咳一声,胡诌道:“快重阳节了,京中有宴会,我担心表姐一个人忙不过来……”
原来是这样,萧琢听到她的真正答案,心里难免有些失落,面上却是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他关切道:“这几天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擦药,背上的伤都好了么,可以去参加宴会了?”
宋枕棠根本不想参加什么重阳节的宴会,何况有二哥在京,阿娴表姐那里根本不需要她。她不愿意再提,胡乱敷衍了两声,然后拍拍萧琢刚接过去的弓箭,转移话题道:“这弓是你平时练习用的吗?”
萧琢轻巧地掂了掂,回答:“只是偶尔手痒拿来玩一玩,更多时候就挂在那里当摆设。”
宋枕棠看着那弓箭上古朴的纹路,问:“这和你在西北时用的弓不一样么?”
萧琢笑道:“这样的弓也就能打个草垛子,这么轻,伤不了人的。”
宋枕棠瞪大眼睛,“可我觉得已经很重了。”
萧琢道:“所以我能保护你。”
宋枕棠拉他的胳膊,语气里有些向往,“那,你能教我吗?”
萧琢挑了下眉,“想学?”
“当然了。”宋枕棠嗯嗯点头,“我小时候也和皇兄们上过骑射的课,可是没多久父皇就说靶场上流矢危险,不叫我学,所以我只学会了骑马。”
“的确危险。”萧琢赞同地点了点头,却又伸手握住了宋枕棠抚着弓箭的手,“但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听到这话,宋枕棠饱满圆润的杏眼一下子弯成月牙了,“那你现在就教我。”
萧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问:“你用过午膳了没有?”
宋枕棠道:“自然是用过了。”
这回萧琢点了头,然后让宋枕棠等一等,自己出门不知和谁吩咐了几句什么。
因为是到龙虎卫来,宋枕棠特意穿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内着纯白圆领内袍,外罩黄红相间的圆领半臂,下身是一条条纹长裤,外搭一件湖蓝色小袖翻领袍,脚上一双轻便的短靴。
长发挽起扎盘辫,束一条浅蓝色抹额,除此之外,头上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饰品,干净而又清爽,正适合拉弓搭箭。
但实际上,即便只是院子里当摆设的弓箭对她来说也有些重,尤其她还是第一次学,萧琢怕压伤了她的手腕,便让人去寻一把再轻一些的来。
可是龙虎卫里毕竟都是男子,且又个顶个的崇武好斗,只有担心自己的弓不如旁人重的,哪里有人会用轻的。
没办法,萧琢只得打发人去坊间重新买一把,还特意嘱咐不要买镶金带玉的,否则依着宋枕棠那个脾气,怕是不愿意用。
大约两刻钟后,小弓终于买回来了,萧琢自己上手亲自试了一把,满意地点点头。
而此时,屋子里撑头等着的宋枕棠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萧琢拿着弓箭在她面前晃晃,像逗小猫似的把人逗醒。
宋枕棠一睁开眼睛,视线立刻便黏在了那把弓箭上。
虽然比之先前的小上许多,但上面的花纹同样古朴厚重,只看着就很让人有上手一试的欲望。
她伸手接过,不由得感叹,“好轻啊。”
萧琢道:“你今日初学,用不了太重的。”
宋枕棠纵使骄傲,也不会在这种事上逞能,她相信萧琢的话,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想着勾一勾弓弦。
谁知指尖还没碰到,就被萧琢拦下了,“等等。”
“怎么了?”宋枕棠疑惑地回头。
萧琢把自己拇指上一直带着的扳指摘了下来,拉着宋枕棠的手给她戴上,然后嘱咐道:“要戴扳指,否则拉弦的时候很容易就磨破手指。”
从两人在那个巷子见的第一面开始,宋枕棠就注意到了萧琢手上带着的那只扳指。
不似京中那些贵公子们拿金玉扳指撑身份,萧琢的这只分外不同,并非金玉所制,上面勾刻的花纹也并非常见的金玉满堂,而是盘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海东青,十分惹人注目。
两人相处这一个多月来,宋枕棠好像一次都没见他摘过,想来是他的心爱之物。
此时萧琢把扳指给她带戴,宋枕棠又是喜欢,又是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问他,“这是木头的做的吗?怎么摸着这么光滑。”
萧琢道:“不是木头做的。”
“那是什么做的?看这颜色,很像木头。”
萧琢沉默未答,宋枕棠拧起眉,看着他,“你怎么不说话啦?”
萧琢道:“还是不说了,我怕会吓到你。”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是听他这么说,宋枕棠反而更好奇了,她立刻问:“是什么?”
萧琢指尖微抬,指腹抹过扳指上凸起的海东青,轻声道:“是它。”
宋枕棠一愣,一下子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萧琢道:“我十四岁那年,第一次亲手射杀了一只海东青。这扳指,就是用海东青的骨头做的。”
他的语气平淡,和往常也根本没什么两样,宋枕棠听着却忍不住打了两个寒战。
萧琢敏锐地察觉到她肩膀的颤栗,垂眸问道:“怕了?”
“……才没有呢。”宋枕棠倔强道。
骤然听到这扳指是活物骨头做的,尤其还是凶猛的海东青的骨头做的,宋枕棠心里的确有点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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