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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风行云
海上红豆生
大龄女青年不想结婚,好不容易遇上一位可心的,竟然是位鬼。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婚礼进行到一半,周行云已经喝了三杯红酒,服务她这一桌的阿姨见她能喝,便每在酒杯见底之际给她满上。
“谢谢阿姨。”
“小姑娘真能喝啊。”
“不是小姑娘,阿姨。”
“哎呀,反正年轻漂亮的,现在的小姑娘打扮起来可都太好看了。”
坐在左手边的表弟杜泽听了,会意地朝她抬了抬眉毛,一脸的坏笑,在她耳边说道,“幸好外婆不坐我们这一桌。”
“是啊,不然她会说什么,可想而知。”
“三十大几了,还不结婚!也不知道丢脸!”杜泽模仿起来惟妙惟肖。
“你到底是不是不喜欢男的,你说!”周行云也不逞多让,“你在挑什么,你以为你是仙女啊!那些女明星不都能结婚!”
外婆坐在大厅最前方的主桌,外公于前年去世,她此刻坐在亲妹妹的旁边,看起来倒也和颜悦色,今晚不是她的主场,但一桌的人还是以她为中心,不时爆发出大笑声,好不热闹。
“你外公走的时候都没能见你结婚,你不孝!”周行云想起这句让她大动肝火的话。
“你怎么不减减肥,你看看你!小时候多可爱!现在呢?”
这些平日里各自被数落的罪状,两人听了没有千遍也有百遍,可以说是张口就来,把坐另一边的表妹和表妹夫也逗乐了。
“对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杜泽问道,他指的是婚礼的主人公,也就是他的另一个表姐和表姐夫。
“说是同事介绍的,”表妹扫视了周围一圈,“估计就坐在他们附近。”
刚才开酒瓶时,表妹捏着瓶子评价过葡萄酒的酒味太重,周行云默默地喝着,佯装不知。
只是一年见两三次的陌生人,就算是她在备孕,但这只是葡萄酒,而且她们并不挨着坐。
为了场面不要显得太过冷淡,周行云接话,“我好羡慕他们可以休婚假。”
“得了吧,”杜泽立马揭穿她,“最自由的就是你,上个月不是才去了b市。”
飞快地剜了他一记眼刀,周行云笑笑,不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要是传到母亲那儿去,无疑又是给她添了新的罪证。
知道失言,杜泽吐了吐舌头,为了不遭到周行云的报复,识相地转而问起表妹他们当年蜜月旅行的趣闻。
在他说话打趣的当儿,周行云侧耳听着,实在是吃不准,杜泽到底知不知道他妈妈的情况到底有多糟?吃饭前见他在发微信,曾顺口问了句,杜泽回答说是在问妈妈,新的床单怎么没有让爸爸给他带来。
“床单?你自己不会洗衣机洗了换吗?”周行云震惊。
“我妈一直帮我整理这些的,”杜泽答道。
他的妈妈,也就是周行云的舅妈,两个月前复查出癌细胞已经扩散,被大医院回绝后,经人介绍,现正在h市看中医,每天都要针灸。
“那你五一没有休息?”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周行云插话道。
“没有啊,加班,拿双倍工资,正好换个新手机。”
“挺好,”周行云点点头,百无聊赖,又开始灌红酒。
看样子确实也还单身,杜泽今年二十八,比周行云小了五岁,同桌的表妹和杜泽同岁也是二十八,已经结婚两年过半。杜泽小时候圆头圆脑,粉粉嫩嫩,深受每个见到的阿姨大婶们的喜爱,可惜,他没能经住岁月的考验。
这时杜泽的父亲从他们的面前走过,眼睛虽然朝着他们的方向,但却没有聚焦,衬衫的一边领子还是翘着的。看着他走出门外的背影,周行云惊觉,比起母亲,舅舅长得多么得像外婆。
双眼皮深深的褶子末梢耷拉下来,像一只警觉又麻木的哈巴狗。
舅舅和舅妈从来不是一对和睦的夫妻,就连他们的属相也不对付,一只鸡和一只狗,当真是鸡犬不宁。周行云记得,小的时候,舅妈曾有一次在母亲面前抹眼泪,控诉舅舅的种种不是,可一个人的性格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外人改变的,他们的婚姻,主打的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过舅舅一张三十多岁时照的照片,周行云和杜泽共同得出结论,舅妈这辈子,还是为色所迷。
这次舅妈的情况不乐观到了这个地步,舅舅也只是五一去陪了三天,而已。据说实在是改期不了,要见谈了很久的客户,即将谈成今年的大单。
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轻盈地转了一转,周行云背后传来外婆的声音。
“这不是大忙人吗。”
她看的是杜泽,显然,她是在责怪孙子平时不给她打电话,这个孙辈里最得她宠爱的一个,长大成人后,居然完全和她没有话说。
这话确实难接,周行云幸灾乐祸,看着杜泽搜索枯肠,找理由来答复他这全家最难缠的奶奶。
“你笑什么?”
米色的开衫上,一只珐琅镶嵌的蝴蝶胸针正对着周行云的视线,她看向外婆。
“你还好意思笑?”
丢下这么一句,她迅速转变脸色,对着一旁的小辈扯出熟稔的笑容,问起了家常。
“小悦平时工作忙吧?哎呀你平时要多照顾好自己啊,你太瘦了!”
“我不忙,姨婆您也是,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许是独自喝完一瓶红酒的作用开始显现,周行云脸颊发烫,同时胸口有一团温热的火烧了起来。
“我怎么不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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