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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来了?臭小子,说这话可真丧良心啊!你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我们还能在国外逍遥度假吗?”罗伊一看自家儿子腿上的厚石膏,立刻将注意形象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翻了个大大的把白眼,没好气地说,“你瞧瞧,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人了,三番几次的受伤,年前……”
“妈!”宋淮意瞪大了眼睛,连忙喝止了母亲的碎碎念,他眼神飘忽,余光不断观测着站在父母身边的叶琮鄞。
他总不会在一天之内,掉三个马吧?
罗伊的注意力也被宋淮意的眼神引导了另外一人身上,她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青年,相似的眉眼,让她瞬间想起了喻岚的模样。
真像啊……这么像喻岚的孩子,叶城那个老不死的狗东西是怎么忍心,又怎么能做出那些事情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红了眼眶,强压住哽咽的冲动,微笑着打招呼:“琮鄞,好久不见了。”
话音刚落,罗伊踮起脚尖,张开双手,抱住了叶琮鄞。
几乎是处于本能地,叶琮鄞低头弯腰,配合着对方的动作,将脑袋搁在了纤细瘦弱的肩膀上。
他听见她说:“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女性柔软的身躯令这个怀抱柔软又温暖,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叶琮鄞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味道,潜意识的本能的却觉得熟悉。
奇怪,记忆中明明完全没有眼前女人的身影,但身体却好像还残留着某种本能,依赖着这种来自于长辈的关怀。
叶琮鄞想,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那些晦暗的过去,也早将无人相信,无人倾听的诉抛之脑后了。
直到此刻,被女人这么轻轻拥抱着,他好似回到了第一次被叶城逼问斥责的时候,好像回到了那个大雨中抱着狗狗残骸泣不成声的少年时期。
软弱、无能。
太可爱了
最后还是宋旭及时开口,拉住了沉溺在情绪中无法自拔的罗伊:“好了好了,你瞧瞧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吓到孩子了。”
罗伊松开手,不满地嘀咕:“我又不是门口那个讨人嫌的蠢材,有什么吓人的?”
话虽如此,她一双手却没停,在说话的间隙三番五次的整理自己微微有些散乱的头发,看向叶琮鄞的瞬间,眼神温柔的像是月光下沉静的水面,波光粼粼又包容万物。
“自顾自地进来说这么多,也不问问琮鄞还记不记得你,多唐突?”
是责备的话,却听不出任何教训的语气,只有亲近之人之间似哄的劝解。
这样的氛围与关系,叶琮鄞想,他曾经大概是也拥有过。
所以此刻,才会生出那样浓烈的羡慕。
宋旭转眼看向叶琮鄞,软化了眉眼,露出温厚的笑意。
只是眉宇间细小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展现,就仿佛方才绵里藏针,毫不客气地怼经纪人的不是他一般。
“我们搬家的时候你还小,可能不记得了。你妈妈和我老婆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两家原也算是世交,只是后来发展重心往外头偏,所以才搬走了。”他三言两语将彼此之间的关系解释清楚,随后又觉得这样说话的样子过于正式,又补充了一段,“我比你爸还先抱你呢。”
“……”
话一处,病房中静了静,罗伊斜眼飞了个眼刀过去,往身后放的手揪住了宋旭大腿上的一块肉,狠狠的一拧。
在外头人模狗样的,怎么到这会儿就最笨的像个蠢蛋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叶琮鄞并没有那么敏感,他只是想起了宋淮意不久前的坦诚,他们早就认识,原来竟是从父母辈便结下的缘。
倘若他们没有搬走,那如今,宋淮意和他还能称的上一句竹马竹马,就和薛怀臻一样。
难怪薛怀臻会那样耿耿于怀。
“伯母。”分明记忆还没有复苏,但身体的潜意识已经控制着肌肉给出了称呼,在名字出口的剎那,模糊不清的记忆涌上心头,像是站在海边感受海风的旅客,被突如其来的浪潮淹没,来不及反应,也无法做出反应。
只是当着两位长辈的面,叶琮鄞藏住了新心底翻涌而起的惊涛骇浪,转头道:“伯父。”
对着孩子,罗伊和宋旭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温和,可都是在外打拼多年的人,哪里瞧不出叶琮鄞的礼貌中所透露出的疏离?
倒也不奇怪。
毕竟多年未见,骤然出现在跟前,只怕任谁都不会这样轻易地就卸下心防。
“啊,这会儿也不早了,吃了饭没有?要不我们出去聚一聚?”罗伊整了整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裙,用眼神支使宋旭去将不远处的高跟鞋捡回来。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她这半天都赤脚站着呢。
宋旭没动,搀住罗伊:“你这会儿穿上,等会下楼怎么办?”
这会儿谁知道那群粉丝散了没,能不能用电梯?
要是等会还是要走楼梯,不也白搭。
“穿这个吧。”叶琮鄞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拆开后放到罗伊的脚边,“昨天拜托医护人员买的,这个是我的尺码,可能对伯母来说有些大。”
这本来是他准备留在医院陪床时用的。
来时下定决心要做个端庄可靠的长辈,可见面这么一会儿,早把那层计划好的假面丢了个干净,索性也不装了,笑开了花:“真贴心啊,我当初就说了,要早早认下这个干儿子,以后啊,才能享福。”
“妈!”
当了半天透明人的宋淮意终究是忍不住了,出声制止:“你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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