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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琮鄞鲜少因为什么事情感到后悔,但此刻却不免生出那么丝丝缕缕的懊悔来,他或许不该问的那样直接,甚至……根本不应该将这种疑问问出口。
何必呢?
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将彼此的关系闹到如此僵硬又勉强的地步呢?
“是!”
突兀的,身后响起大声的肯定,叶琮鄞正欲开门,听到回答,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转过身,看向宋淮意。
傍晚最后的余晖从拉开的窗帘拖着绮丽的尾巴,将病床上的人笼罩其中,另他看不清对方此刻的神情。
“在更早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宋淮意双手紧握,平整的指甲嵌入手心,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疼痛,他顾不上,眼泪失控的从眼眶中涌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成为交换生,到a大去,也是想要再见见你。”
最难的部分已经脱口而出,剩下的话便如潮水倾泻而出:“可是你总是,不记得我。”
那是怎样的声音?
视线缺失了对面部神情的捕捉,耳朵对声音的捕捉便成了对旁人情绪的感知的唯一途径。
叶琮鄞忍不住地去想,如果是他,满怀期待、费尽心力地来到期盼的人身边,却发现对方并不记得自己了,会是什么样的情绪?
愤怒?伤心?委屈
然而这些情感,他都没有从宋淮意的话语中捕捉到。
为什么呢?
他迷茫的望着宋淮意,视线被金灿灿的余晖阻隔,模糊的轮廓什么都不曾告诉他——为什么宋淮意要自责?
“叩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的声音犹如重锤敲在彼此的心间,无论是叶琮鄞还是宋淮意,都猛地清醒过来,不约而同的错开了眼神。
不管外面的人会是谁,叶琮鄞都真心的感谢对方,将他们从这样尴尬的氛围中解救出来。
他打开门,看见的却是吊着手,抱着头的伤患。
“叶少。”来人见门开的瞬间,伤痕累累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讨好的笑,“我来是想求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在,能不能拜托您去看看宿桦年?”
他来之前,从陈总监口中听到过叶琮鄞的宿桦年的态度,此刻生怕会被拒绝,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憋着一口气,飞快地往下说:“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的不应该,但是桦年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医生说他肺部感染严重,加上他受到了刺激,没什么求生意识……”
“是我害的吗?”
沉静的过分,甚至于有些冷漠的话打断了经纪人的喋喋不休,叶琮鄞握着门把的手不断收紧,厌烦的情绪愈发加深。
他以为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彼此既不是半大的孩子,也不是热血上涌,便不管不顾的愣头青了,应该能明白彼此之间的边界才对。
宿桦年一次又一次的越界行为,仿佛在不断的提醒他,那样痛苦、辗转反侧,不断自省,难以逃脱的过去,都不过是为了衬托完美到人人喜爱的万人迷。
荒谬、可笑又那样充满讽刺。
“当然不是,但是但是他上午还好好的,和您见过之后……”
经纪人慌不择口,话说了一半,才恍然发觉失言,白了脸,连忙改口,“我不是,不是要将责任怪在您身上的意思,我不知道您和桦年发生了什么误会,但是,但是他已经后悔了,发生意外之前,他一直想和您好好倒一次歉。”
他深吸一口气,充满乞求地望着叶琮鄞:“看在他诚心回过,和命悬一线的份上,能不能拜托您去看看他?”
“就随便说点什么,能够让他……”
“少在这里道德绑架了,道歉要是都能被原谅的话,你过来,让我捅一刀,好不好啊?”
充满怒音的女声强行打断了经纪人的百般哀求,她一手拎着高跟鞋,快步如飞:“是不是觉得他脾气好,好欺负,所以你们都可着他一个人欺负啊!”
“快点滚!不然我今天非得让你脑袋再开一个洞!”罗伊说着,举起高跟鞋,做出要砸人的架势。
跟在她身后的宋旭及时拉住自家老婆的手腕,微笑着看向目瞪口呆的经纪人:“生病了就去找医生,医生要是说没有救了……”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温柔和煦的笑容搭配上此刻的言语令人后背发凉。
“那就好好准备棺材、墓地,安排后事就行了,来这儿找我们家琮鄞做什么呢?”
宋旭推了推因为快步追来而导致有些歪的银丝眼镜,“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还相信那些电视剧里的狗血烂桥段,什么主角病重危机时刻,谁谁谁出来喊了几句,就能够唤醒意识了吧?”
“有这个功夫,不如多找几个医生,再好好救救。”宋旭说完,一手拉着罗伊,一手搭在叶琮鄞的肩膀上,又推又拉的将两人带进了病房,最后还不忘一脚将病房门狠狠关上。
没了外人在,罗伊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连忙把两手抓着的高跟鞋丢到一边去,抿着嘴、皱着眉调整表情。
她想了一路见到叶琮鄞的时候该是什么样的表情,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结果因为那个明星的粉丝,他们不得不爬十二层楼上来,还让她在走廊上休息补妆的间隙,听见了这个男人的逆天发言。
真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连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什么人都能窜到跟前来胡说八道。
“妈?爸?!”
叶琮鄞还没从眼前的状况中回神,宋淮意先叫了起来,要不是腿脚不便,他估计早就跑下来了:“你们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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