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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有别人,也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夹在电器的电流的滴滴声音,被放大无数倍的啧声和喘息。
岑苍脱掉了阳云林碍事的外套,摸进他的腰,才感觉到这孩子比起之前好像更瘦了些。这一瞬间的恍惚,也让他感觉到阳云林对于此般亲热的羞怯和瑟缩。
他开了灯,看见一张小羊般绯色的脸和一双湿润的眼睛,一瞬间,内疚横生,另一重角色的感受压了过来。
阳云林却眨眨眼,收起眼里那点似有若无的受惊,踮起脚,伸出双臂勾住岑苍的脖子,蹭到他耳边,呵气如兰:“你不能反悔。”
“搂紧点。”岑苍咬了咬牙,挽着阳云林的腰把他抱起来,直接往楼上去,“先洗澡。”
昨夜
“老吴今天晚点才回来,我煮的面条,将就吃。”
岑苍说着,把一碗番茄鸡蛋面放到阳云林面前。他端着自己那碗,坐到了小圆桌另一侧。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最普通的早晨,岑苍夹着面条往嘴里送,另一只手滑动平板,看财经新闻。
只有阳云林深埋着头,一声不响地吃着面条,却尝不出什么滋味儿。不管装得多么老练无所谓,一夜之后,再和岑苍这样相对而坐,他完全没法平静自处。
昨天夜里,他以为岑苍在那种状态下,会毫不犹豫将他吃干抹净。阳云林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或者说他一直以来都做着这种准备。等这一刻,他抱着视死如归的心境,算是将自己全豁出去了。
然而事情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待他洗完澡出来,岑苍只将他横呈在卧室幽暗的灯光下打量,一遍又一遍。那目光如有实质,像一双手,在他每一寸肌肤上反复抚摸。又像一把刀,剥开他的皮肤,再剖开他的肌肉,刀尖划过最里边的骨头。单凭这一双眼,就要将把他看穿看透,要将那目光照进他心底最幽深的黑暗。阳云林被看得心头发慌,不知道岑苍到底要做什么。等全看清楚,看够了,岑苍开始吻他。
唇舌也和那目光一样,事无巨细地,将他全身吻了遍,抓着他的脚踝,连脚趾缝都不放过。那温柔缠绵的吻落到他身上,却不像是亲吻,更像是某种野生动物,在啃食猎物之前的细细品尝。
阳云林只觉得毛骨悚然,压抑着想要逃跑的冲动,在他就要压制不住时,岑苍突然停下了。接着给他穿好衣服,盖上被子,抱着他睡了一夜。
他还记得当时悬着的心脏落地,长舒一口气的感觉。
然而,此时他们面对着面坐着,桌下的膝盖和脚尖时不时碰到,那种慌乱,那种悚然,又渐渐升起。这些内心的感受逐渐化作实质,变成蔓延全身的鸡皮疙瘩。那柔软和滑腻似乎又在他皮肤上游走,身体隐秘的角落开始发痒,特别是脚趾缝隙。
痒意愈来愈烈,他不能伸手去挠,只能尽量收拢双脚,在鞋子里用力地蜷起脚趾……
岑苍突然抬头:“昨天忘了跟你说生日快乐。”
筷子尖上的面条抖落碗里,阳云林用力握紧筷子,镇定下来:“嗯,没关系。”
“去年初四怎么没说是你生日?我很忙,很多事你不说,我就顾不上。”
岑苍平淡发问,阳云林却要压住跳得过快的心脏:“去年没想起。”
想他去年这时候那状态,没心思过生日也是理所当然的。
“20岁了。”岑苍发出这样的感叹,伸出手去撩阳云林的额发,“人生最好的时候。”
阳云林下意识往旁边躲,很快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不该躲,堪堪稳住了,却藏不住变红的耳朵。
岑苍没有在意他的躲闪,却也看见了他通红的耳朵,收回了手,云淡风轻说起了其他。
“还是打算高考留国内?”
“嗯,考市里的大学。”
岑苍明白他的潜台词是要留在自己身边的意思,本着理性的态度:“还是尽量去最好的学校。”
阳云林咽下最后一口面条,终于抬起头只是他:“又想赶走我?”
“只要你不后悔。”岑苍垂下眼皮。
“没到后悔那天,又怎么知道后不后悔。”
这时屋外喧闹起来,首先闯入屋子里的是大小两条狗。分别多日,它们都还记得阳云林,纷纷扑到他身上摆尾撒娇,倒是对这屋子的主人少了几分热情。
吴管家跟着进门,看见阳云林十分诧异:“小阳,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
“就是嘛,你岑叔一个人在家过春节怪冷清的,你回来陪陪他,也好……”
不等他说完,岑苍站起来:“老吴,你把东西放下,送我去公司。”
“今儿才初五,假期都还没过完,不休息一天?”
岑苍不快地:“是我听你安排,还是你听我安排?”
吴管家自知管得太宽让岑苍不高兴,转而问阳云林:“那我先送先生去公司,你和狗子们玩一会儿,中午彭妈就到了。”
阳云林也站起来:“要是不麻烦的话,也顺便把我送去便利店吧。”
“你还要回那便利店?不都回来了嘛,先生您说说他。”
吴管家期望岑苍能劝两句,但岑苍似乎并没有这打算。倒是阳云林主动解释:“说走就走不太好,兰姐这些日子对我很照顾,至少我得留到等她招到接手的人。”
“便利店打个工还这么多事儿?要是你脸皮薄,我去帮你说。”吴管家主动请缨。
“一周。年后找工作的人多,给你一周时间搬回来。”
便利店那边说走就能走,但他需要这个借口为他争取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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