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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

"留在这儿也没意思。进不了决赛,后面的集训跟我没关系了。"

温雪橙没有立刻反驳他。她坐在那片惨白的月光里等了一会儿,听着水塔外面远远传来的河水声和风声,然后开口了:"你还记得你那次对我说的话吗?第一次小组赛结束那天,你跟我说,你学过六年素描。"

陈易的肩背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你说你从小学就开始画画,家里人不让学建筑,你偷着学。"温雪橙的声音放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小事,"你说你画到初中毕业的时候,你爸把你画架砸了。后来你还是画,拿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画完就撕,撕了再画。"

陈易把脸埋进了手臂之间。

雪橙看着他缩成一团的轮廓,"你很优秀,但他们更优秀,人外有人,我们只能接受了。"

水塔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月光慢慢移动了一点,从地面的白斑移到了陈易的鞋面上。他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边沾了一层灰,看起来像是走了很长的路。

"温雪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在手臂之间,嗡嗡的。

"嗯。"

"你喜欢过我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没,我一直喜欢的是顾译则,可能我有些行为让误会了什么,我很抱歉。”

“是我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很短,可在安静的水塔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我痴心妄想,你这么好,喜欢你的人这么多。”

“我们先不谈这个,”温雪橙并不想跟他说这些。

“温雪橙,你真的很好,我很喜……”陈易的话还是没说完,落寞的说,“我明天就回国了,祝你拿到第一名。”

温雪橙唇微张也不知道怎么说。

她不喜欢陈易。

拒绝的话她也说过,可他好像没听进去。

手机震动,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亮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

来了两条未读消息,都是顾译则的。

一条是"回去了吗",一条是"到了跟我说一声"。

她快速回了一个"到了",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

"你打算去哪?"她问。

陈易动了动,把脸抬起来。

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那张平时带着点散漫笑意的脸上现在干干净净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发着光。

"不知道。"他说,"先回去再说。"

"那回国申请呢?"

"没写。"

温雪橙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就那么各自站在在黑暗里,月光在他们之间那块地面上慢慢地爬行。

后来陈易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腿大概是坐麻了,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站稳。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镶了一道银白色的边。

"走吧。"他说,"回去了。"

温雪橙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他走出水塔。

夜风迎面灌过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寒颤,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河岸边的路上,谁都没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陈易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河水的声音盖过去,可她还是听到了。

"谢了。"

"没事。"

回到酒店门口,她还没进去,先看到了熟悉的车子,是顾译则车。

“你先进去吧。”温雪橙说。

陈易推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余光看向远处低调奢侈的车,月光把他脸上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

"雪橙,"他说,"决赛加油。"

她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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