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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带进他怀里。她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就这么在玄关的灯光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开口:"顾译则。"

"嗯。"

"我喜欢和你这样待着。"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一下:"我爱你。"

那天晚上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那本画册,顾译则在旁边的书桌上看文件。偶尔他抬起头看她一眼,视线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一瞬又落回文件上。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墨色,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暖黄色线条。

温雪橙翻到画册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扉页内侧有一行手写的日期和一句话。

字迹和她文件夹里看到的批注是同一个人的——工整而克制,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力度。

"建筑是光的容器。可光也是空间的容器——你往里面放什么,它就盛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画册,抬头看了一眼书桌后面低头写字的顾译则。

他的侧脸在台灯的灯光里被照得清晰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忽然觉得,她往自己这个空间里放进去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

那天晚上温雪橙回到酒店的时候,心情还是松弛的。

画册抱在怀里,牛皮纸袋的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口袋里手机还存着下午在小巷子里拍的那面假窗户的照片。

她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甚至哼了一句不成调的歌,直到看到姚老师跑过来,表情不太对。

"雪橙,"姚老师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回来得正好。"

温雪橙的脚步顿了一下。姚老师的脸色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八卦的笑意,而是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白,眼底那层紧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

"怎么了?"

"陈易不见了。"

温雪橙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嗡嗡地响了两秒才重新连上信号

"什么叫不见了?"

姚老师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界面的截图:"陈易下午说出去透透气,到现在没回来,手机关机了。他房间里的行李箱少了一个,衣服也少了几件。"

温雪橙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姚老师:"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警察说成年人失踪要满24小时才能立案,目前只能先按走失登记。"姚老师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决赛名单出来之后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温雪橙沉默了几秒,陈易的名次卡在第二十名,刚好在决赛圈之外。

她把画册放在门边的柜子上,转身往外走。"我去找他。"

"你上哪儿找——"

"我知道他可能在哪。"

她走出大门的时候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个激灵。外面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她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门口想了一下,然后朝南边走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白天很漂亮,梧桐树的枝叶交错着遮出大片阴凉,可到了晚上路灯稀疏,那些树的影子黑黢黢地铺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冷清。

她沿着林荫道一直走到尽头,是一条河。河面不宽,两岸种着垂柳,柳枝在夜风里慢慢摆着,和水面上路灯的倒影搅在一起。

河边的长椅上没有人。

她站在椅子旁边看了看,椅面上落了一层细碎的枯叶和灰尘,没有人坐过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翻了翻,想起陈易之前有一天无意间提过一句——"我上次看到河边那个废弃的水塔了,还挺有意思的,做改造应该能做出来。"

水塔在河的对面。她沿着桥走过去,脚下是水泥桥面,桥下水流的声音哗哗的,在夜里格外清晰。

水塔的轮廓在河对岸的夜色里显得又高又瘦,像个沉默的黑色剪影。她走近了才发现水塔底下的铁门虚掩着,锁被人从外面撬开了。

她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顶部的破损处漏下来一点月光,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惨白的亮斑。

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角落里有个人影,蜷着坐在地上,背靠着砖墙,膝盖曲起来搁着胳膊,头埋在手臂之间。

"陈易。"她喊了一声。

那个人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借着那一小块月光,她看到他眼眶底下是深色的痕迹,嘴角干得起了皮。他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刺到一样别开眼。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老师说你不见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在月光底下看起来很难看,"你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温雪橙没有接他的话。她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靠着对面的墙坐下来,地板上很凉,凉意隔着裤子的布料渗进来。她坐稳之后才说:"你行李都收了?"

陈易沉默了一会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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