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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手太轻,使不上劲就把柴架空一点,留出进风的缝隙。&rdo;林青梧松开手,把毛巾搭回灶台边,顺手拍掉沈言袖口上的灰,&ldo;去凳子上坐着,别在这儿添乱。&rdo;

沈言抬起手背揉了揉鼻子,没挪窝,低头重新抽了根细柴,按照刚才教的法子从侧面斜着送进灶膛。火苗呼地窜起来,舔舐着铁锅底部,把她的脸映得通红。

沈言回头看了林青梧一眼,眉梢挑起:&ldo;这样对了吧?林师傅。&rdo;

林青梧没接这个话茬,偏过头避开视线,蹲下去收拾地上的工具袋。

张秀兰坐在矮凳上,手里端着半碗鸡汤,目光从林青梧捏沈言下巴的手指,一路移到沈言仰头笑的眉眼,最后定格在林青梧泛红的耳尖上。老人把碗磕在桌上,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什么也没问,起身走到灶台后面,用火钳扒拉出一碟煨在草木灰里的烤红薯。

&ldo;晚上夜长,饿了垫肚子。&rdo;张秀兰把热腾腾的红薯放在林青梧手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补了一句,&ldo;偏房的炕我今天下午烧过了,被褥也是晒过的,你们俩将就一晚上。明天一早让老周家的三轮送你们去镇上赶班车。&rdo;

林青梧接过碟子,&ldo;麻烦奶奶了,您早点歇着,碗我来洗。&rdo;

张秀兰摆摆手,迈过门槛出了灶房,脚步声往后院的鸡窝去了。

林青梧拿起一个红薯,撕开烤焦的外皮,里面露出流蜜的橘红糖心,热气扑在掌心,烫得拿不住。她左右手倒换着,吹了口气咬下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

林青梧把剥好皮的另一半递到沈言嘴边:&ldo;尝尝,糖心的。&rdo;

沈言就着林青梧的手咬了一口,舌尖不小心碰到林青梧的指腹,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沈言慢条斯理地咽下红薯,伸手把桌上那碟腌萝卜条往林青梧面前推了推:&ldo;解腻。&rdo;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外头的雨夹雪变成了纯雪,簌簌地砸在瓦片上,把院子里杂乱的泥脚印一点点填平。堂屋的灯绳拉了一下,十五瓦的灯泡闪烁两下,彻底熄灭。村里夜里电压不稳,张秀兰摸黑点亮两盏煤油灯,一盏留在灶房,一盏端去了偏房。

林青梧舀了热水倒进铁锅,拿丝瓜瓤把碗筷洗净,锅底刷得露出生铁本色,又拿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沈言坐在矮凳上,借着煤油灯的光帮着把洗好的碗摞起来。

院门响了一声,赵婶回自己家之前绕过来,站在灶房门口往里探了探头,把声音压得很低。

&ldo;青梧,你爸欠老李头那笔钱,老李头今天下午来过了。&rdo;赵婶拢了拢棉衣领子,往院外看了一眼,&ldo;他没进院,就站在门口问了问你走了没有。我说你明天一早走,他哦了一声就背着手回去了,一个字没提钱的事。&rdo;

林青梧手里的抹布拧干水,搭在盆沿上:&ldo;知道了,赵婶,欠条还在他手里,我明天走之前去一趟他家,把账清了。&rdo;

&ldo;清了也好,免得以后扯皮。&rdo;赵婶点点头,视线越过林青梧的肩膀,往正在擦筷子的沈言身上瞄了一眼,往前凑了半步,&ldo;哎,那个沈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啊?你奶奶下午问我,我都没敢乱说。&rdo;

&ldo;朋友。&rdo;林青梧转过身,从沈言手里接过擦干的筷子,一根根码进竹制筷笼里,挡住了赵婶打量的视线,&ldo;同事,顺路陪我回来一趟。&rdo;

&ldo;普通朋友大老远跟着你回山里奔丧,腿还摔成那样?&rdo;赵婶嗤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恶意,摆了摆手,&ldo;行吧,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不说我也不问。赶紧睡吧,明早我过来送你们。&rdo;

&ldo;谢了赵婶,路上慢点。&rdo;林青梧送她到门口,看着人影没入风雪,回身带上了灶房的木门。

插销推上,咔嗒一声落锁。

门缝里灌进来的最后一点雪沫子被挡在了外头,灶膛里的余火映得铁插销泛红。林青梧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转身拿起水瓢,从大铁锅里舀了两瓢滚水倒进搪瓷洗脸盆。

水汽腾起来,模糊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

沈言坐在矮凳上,右腿自然伸直减少膝盖受力,双手交叠搭在左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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