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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收好了,证件都在。&rdo;林青梧反手握住沈言的手腕,将人往屋檐内侧带了半步,避开风口,&ldo;站在这儿吹什么风,腿不疼了?&rdo;
&ldo;屋里闷,出来透透气。&rdo;沈言借着林青梧的力道站稳,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偏过头朝灶房方向扬了扬下巴,&ldo;张奶奶刚喊了一嗓子,说饭好了,让咱们趁热吃。&rdo;
&ldo;走吧,慢点迈台阶。&rdo;
林青梧托着沈言的肘弯,两人并肩往灶房走。
灶房里热气腾腾,支着一张矮方桌,张秀兰已经把菜端上了桌。中间一口黑铁锅炖着红菇土鸡,旁边摆着腊肉炒干豆角和腌萝卜条,三碗白米饭冒着热气,码得整整齐齐。
张秀兰手里攥着围裙擦手,一把拉住林青梧坐到自己左手边。老人粗糙的手掌顺着林青梧的手腕往上摸,一直捏到肘弯,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ldo;这胳膊上都没肉了,你摸摸,全是骨头硌手。&rdo;张秀兰拿起汤勺,把一整个鸡腿从红菇汤里捞出来,按进林青梧碗里,&ldo;在城里读书不让人吃饱饭?快吃了。&rdo;
林青梧端起碗接住汤汁,&ldo;奶奶,学校食堂伙食挺好,我自己会夹。&rdo;
&ldo;你夹什么夹,你从小就这样,吃饭跟数米粒似的,我在灶台后头看着都着急。&rdo;张秀兰瞪了林青梧一眼,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言,用筷子把另一只鸡腿撕下来,动作顿了一下,放进沈言碗里,&ldo;沈姑娘,你也吃,山里没啥好东西,别嫌弃。&rdo;
沈言双手捧起碗接过去,眉眼弯了弯:&ldo;谢谢张奶奶,这鸡汤闻着就香,城里吃不到这么地道的。&rdo;
张秀兰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拿起筷子往腊肉盘子里翻找,&ldo;嘴甜,多吃点,看你脸色白得跟纸似的。&rdo;
三个人围着矮桌吃饭,灶膛里的火光映在脸上。张秀兰自己碗里的饭没动几口,筷子不停地在盘子里挑拣,专挑瘦肉往林青梧碗里送。林青梧低头吃饭,来者不拒,碗里的菜堆成小山,她一口一口全咽了下去。
吃到一半,堂屋后面的墙壁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灶台下的砖缝开始往外渗水,水柱比上午细,却顺着水泥地蔓延开,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印。
张秀兰放下碗筷,盯着地面叹了口气:&ldo;这管子是铸铁的,用了快二十年,年年冬天冻裂,上午老周刚拿胶布缠过,还是不顶用。&rdo;
林青梧把嘴里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向门后:&ldo;我去看看,奶奶你坐着别动。&rdo;
她从门后挂钩上取下帆布工具袋,拉开拉链,里面的扳手、生料带、管钳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林青梧挽起袖子蹲到灶台后,伸手拧紧总阀门,抄起管钳卡住生锈的接口。铁管锈死,管钳咬上去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沈言扶着桌子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灶台边:&ldo;需要照明吗?我拿手机给你照着。&rdo;
&ldo;不用,看得见。&rdo;林青梧换了个角度,虎口卡死管钳手柄,手腕猛地发力,青筋在手背上凸起,直接把锈蚀的接头卸了下来。
螺纹口上缠的生料带已经老化成粉末,手指一捻就碎。林青梧用指甲刮掉残渣,拿起新的生料带,顺着螺纹方向缠了十五圈,动作利落,随后把接头重新装回去拧紧。
张秀兰站在旁边,双手攥着围裙角,嘴里低声念叨:&ldo;还是得有个会手艺的在跟前,老周那糊弄事的法子根本不行。&rdo;
林青梧拧开阀门试水,水流在管内哗哗作响,接口处干爽,一滴水也没漏。
沈言在灶台另一边蹲下,手心里攥着几根干树枝,学着往灶膛里添柴。她的目光落在林青梧小臂的肌肉线条上,看得出神,手里的树枝递错了方向,横着卡在灶门口。灶膛里的火苗被堵住去路,往烟道倒灌,一股黑烟猛地从灶门涌出来,扑了沈言满脸。
&ldo;咳、咳咳……&rdo;沈言被呛得偏过头,眯着眼往后仰,左脚没踩稳,身子往后晃了一下,大衣袖口蹭上了灶门的黑灰。
林青梧扔下管钳,两步跨过去扶住沈言的肩膀,顺势从灶台边扯过一条干毛巾。她弯下腰,左手捏住沈言的下巴,把人的脸抬起来,右手拿着毛巾角,擦掉沈言鼻尖和额头上的烟灰印。
&ldo;看哪儿呢,烧个火能把脸贴灶门上?&rdo;林青梧指腹蹭过沈言的眼角,擦去被烟熏出的生理性泪水,&ldo;添柴要从侧面进,顺着火势走,别横着塞。&rdo;
&ldo;火苗突然窜出来,我手抖了一下。&rdo;沈言顺着林青梧捏下巴的力道仰着脸,睫毛颤了颤,呼吸扫在林青梧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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