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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训没说话，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看样子，阿姊是信了。”

“溦雨。”宁昭训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门内宁良娣的身影越来越远，“有些事，阿姊最好不要知道，我这样的罪人，阿姊最好不要靠近。”

宁昭训呆呆站在门外，一种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宁良娣那一席话，如同一个耳光打在了她脸上。

她们姊妹在这世上相依为命十余年，这是

◎缪家为什么要这样做？◎

接过谢湫递来的木梳，宁玉珈将自己一头长发整整齐齐绾好，再别上了一支簪子。理了理衣襟，便是可以出门的装束。

“等等。”谢湫唤住她。

“你莫不是想要学阿晚那样吧。”宁玉珈扭头看他，“阿晚从前会让我再去抹点胭脂，说是哪怕我并非妃嫔，也不是天家的妇人，被招进太极宫时也不能素面朝天。”

谢湫目光停驻在宁玉珈面上，“你不必以脂粉饰颜色。”因为她本来就已经足够惊艳。

须臾后，他将目光轻轻挪开，“我是说，魏帝眼神不好使，你就算浓妆艳抹，也只是打扮给瞎子看。”

宁玉珈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你这是？”

“我和你一起进宫。”

宁玉珈愕然。

“我去见我阿姊。”谢秋说：“顺便，帮你打听一下。”

“打听什么？”

“你不是说，宁良娣身上发生了许多你解释不了的事么？我为你去打探一下。”谢湫说。若论揣摩人心、从细枝末节推断事情本貌的功夫，他胜过宁玉珈太多。

太子妃的尸体陈在中宫偏殿。

这是福薄的女人，还未来得及随她的丈夫一同登上这世上至高的位子，就因为生产而送了命。她腹中的那个孩子也最终没有保住，从母体内被拖出来时已经是个死胎。

皇后由内侍搀扶着，一步步走近太子妃的尸身。风中依稀还有血腥味弥漫，太子妃死去还没有多久，不及梳妆更衣，仍维持着生前狼狈的模样，死状狰狞可怖。

内侍想要阻止皇后，但是皇后径自走上前，冷淡的看着死人冰凉的身体，目光沉静的如同一潭水。

“太子眼下如何了？”她问。

“殿下痛哭了一场，正在侧殿休息。”

“哭有什么用。”皇后轻嗤，“让你们去审问那几个为太子妃接生的产婆，你们审问出什么了吗？”

皇后身边的女官皆露出了迟疑，甚至可以说是惊恐的神情。

“什么都没问出来么？”皇后有些惊讶，她身边这些人的办事能力，原本一向都让她放心的。

“那些人，自尽了。”女官战战兢兢的回答。

“自尽？”皇后呢喃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深思之中。

“皇后殿下。”就在皇后出神思考之际，内侍快步上前来报，“赵国夫人求见。”

赵国夫人，即是皇后的母亲，长安缪氏一族的主母。这位老妇人现年六十，身体并不算好，往日里甚少出门，却在这时入宫，求见自己的亲生女儿。

缪皇后知道母亲见自己为的是什么。她垂眸看了眼自己才死去不久的儿媳，眉宇微微蹙起，藏着淡淡的苦恼。

太子妃才死不过几个时辰，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她生前的位子了。

赵国夫人站在皇后身边，将一份名单递给了皇后。

“这是三娘、四娘、六娘她们的出生年月日时。”老夫人说：“你看看，她们中有谁与你的儿子相配。”

“六娘才十岁。”皇后神情冷淡。她一惯是这样，几乎不笑，眉眼中的冰冷即便是在明面对自己的母亲时也不曾融化。

“年岁并不重要。”赵国夫人与自己的女儿容貌生得相似，就连眉眼中的矜冷都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要太子妃姓缪即可。”

皇后低头不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赵国夫人花白的头发上缀着的珠玉叮当作响，“皇后，莫要忘了你也姓缪！若没有缪氏，你以为你的后位是从何而来？”

“没有缪氏，我也会是皇后。”女子不重不轻的一叩扣案几。

赵国夫人不语，神态仍然一派端庄，只是胸口急促起伏，可见其愤怒。

“母亲将这收回去吧。”皇后将写着侄女生辰的纸张递给赵国夫人，“太子妃，不可能姓缪。我不允许。”

“愚不可及！”赵国夫人愤然的抛下这一句评语，一如多年前她看着自己的女儿执意嫁给当初那个还不值一钱的中山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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