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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办法带长姐回去，他会好好照顾她，她的孩子会是王廷最无忧无虑的人，免于一切苦厄。

他没想过母爱足以令傀儡短暂地冲破蛊毒制约，青天白日里也能清醒几个时辰。

二姐趁他不在，将苍觌约来相见。

等他赶到时，四周一片血泊，两个容貌肖似的女人对峙着。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站着的那个面容苍白，一语不发，跪在血中的则捂脸嚎啕大哭。

“长姐，你走后一直有人欺负我，”她脸上污渍被泪水冲刷出痕迹，“我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我——”

苍溪出现后，所有哭诉骤然停止，他静静盯着惊愕的青衫女人，微笑道：“长姐，好久不见。”

“你的腿怎么了？”

苍觌目光落在他空空的一侧小腿处，难以置信地后退，一副想随时逃离的模样。

“二姐做了新王，岂能容得下我，故而我只能俯首称臣，”他笑吟吟的，“她逼我砍下半条腿喂狗，以示诚意，我照做了。”

他依旧在笑，“因为我想，长姐这般聪慧，定能猜到不告而别后我是何等下场，我缺一条胳膊还是少半条腿，本质上都是长姐的意思，既然如此我怎会悖逆。”

她的脸色愈发惨白，轻声问：“所以小溪在怪我，恨透了我，才指使旁人给我下情蛊，对么？”

近乎死寂的一瞬沉默，他如梦呓般问：“什么情蛊？”

他伸手抓长姐手腕，但被她毫不犹豫避开。

少了半条腿，他根本没法追，只能看着那道身影被随从护送着离去。

没过多久，他终于见到了姜泊怀，传闻中百战百胜的高阳王，也是他姐夫。

如苍觌昔日所言，是个龙章凤姿的贵公子。

高贵优雅，却怒不可遏，带着几个亲卫便能一路杀进王帐，指名道姓要取苍溪项上人头。

长姐及时赶到了，她比先前更苍白孱弱，哀声恳求：“这是我亲弟弟。”

高阳王顿时放下剑，神色萎靡起来，无比艰难地缓缓点头。

她眼眸晶亮，望着高阳王：“你先回去好么？”

见夫君不动，她推了他一把后开始咳嗽，姜泊怀终于一步三回头站在王帐外。

苍溪急迫道：“长姐，我给你药，我知道如何解。”

“我是曾经的苍王，我比你懂这毒，”她声音浅淡，字字诛心，“我已与泊怀说过，他会取心头血为我解毒。”

“论用情至深，天下无人能比我夫君，至于你——”她顿了顿，语气嘲讽道：“对我小妹如此，也配谈感情么？不必再多言，我不日回高阳，你我今生不必再见。”

她就这样头也不回离去，没过多久便传来苍侯死讯。

传信的探子惊骇不已，不明白为何大巫会突然吃吃露出嘲讽的笑，分明高阳王的大火烧得他们节节败退。

他在笑，原来姜泊怀的痴心也不过如此，长姐输了。

而后，左右的奴隶俯伏在地，颤抖身子忍受连绵不绝的痛哭声，哀恸到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翻了个面，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一旁动也不动的女人头戴苍王额带，眼角蓦地流出一行清泪，勉强扯了扯唇角道：“都……怪你。”

他没有听见，带着随从去了高阳，想去她陵前看一眼，偏偏撞见了高阳王。

贵公子做了鳏夫，就变得潦草起来，脸还是那张脸，却死人似的苍白不堪，瞥见他只是眼珠子一动懒得搭理。

苍溪却顿住脚步，眼珠一错不错看着高阳王怀中婴孩。

她睡得很熟，嘴唇小小的两片，比桃花瓣还小，在父亲怀里笑。

“这孩子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病，”高阳王声音沙哑，忽然叫住他，“她走前说，这孩子身上恐怕有余毒，你有法子么？”

苍溪朦朦胧胧找回一点神志，情蛊折磨负心人，自然不会放过其腹中子女，只是眼前婴孩太小，尚无情欲自然不会受情蛊折磨。

他眼神恍惚，想着解毒倒也容易，将这孩子接回王廷，待她长大后自然会有爱慕她的少年环绕。

将她裙下臣一个个都杀了，挖心炼丹，总有一个是爱她至深的解药。

他张了张口，想起自己近来因悲痛过度短暂失声，索性垂下眼睫不语，琢磨如何将孩子从王宫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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