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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王又问：“她死前念了一首歌谣，是你们苍国的歌，我听不懂，你可知何意？”

不通苍国话的男人只是笨拙的将音调重复一遍，苍溪却听懂了。

清溪清兮，照我春心如满月，清溪清兮，映我泪眼似残月。

这是苍国的情歌，以表相思之意。

他眼泪忽然流下来，喉咙酸到发痛。

那个人是故意的，她明白他的心，知道他龌龊的想法和情意，也算准他会忍不住来中原，于是留下这样的遗言。

逼迫他妥协，逼迫他为女儿解毒。

恨她，恨她聪明薄情至此，死前不忘用几句话套牢他。

又恨她既然可以机关算尽为何早早撒手离去。

苍溪开不了口，只冲高阳王比划道：“汝可放心，待她长大，我自当复来中原。”

来中原，取她夫君的心头血。

二十载已过，苍王彻底安分，他终于可以毫无后顾之忧来长安，践行他的诺言。

高阳王当初压根没信，但无妨，那诺言是他向九泉之下的长姐许的。

什么想想别的法子，都是苍溪随口拖延的借口。

从头到尾，他想要的都是天子的心头血。

大殿之内，姜容婵脸色苍白俯视着苍溪，听着他怨毒的呢喃，忍无可忍道：“住口！”

苍溪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将那份恨意连带回忆说出了口，只是声音极小极轻，不知被姜容婵听见多少。

她呼吸急促，万分懊悔允许皇帝在屏风后。

半晌，她嘴唇微动，声音轻如鸿羽：“不许告诉陛下解药只有那一种。”

“终有一日他会知道。”

姜容婵默然一瞬，“你答应我，我同你说一个关于我母亲的秘密。”

苍溪脸色僵硬，想说“不必听”却忍不住道：“什么？”

良久缄默，他手指在膝盖上写字：暂时不说。

“我幼时见过父王给后背上药，他的心口没有伤疤，他没有取过心头血。”

云关侯说过，苍侯归来后，说那毒无药可解。

苍溪只是一听，眼圈便通红，原来长姐宁愿等死也没舍得姜泊怀受伤。

他突然弯下腰，呕出一口血，捂着心口从椅上滑落在地，脸色发青晕了过去。

这动静太大，姜云翊以为姜容婵出了事，立刻从屏风后冲出来，搂住脸色亦苍白的女人仔细端详哪里受了伤。

半晌，他长长舒了口气，声音有些颤抖：“阿姐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我这就让太医来一趟。”

姜容婵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淡声道：“我不必召太医，倒是使臣需要。”

待太医来，她突然无比清晰道：“使臣近日都不会醒，是么？”

陡然听见长公主开口，太医抬眸望着那双沉静的眼睛，明白她言外之意，连连点头称是：“使臣心脉受损，恐怕需要月余才能醒。”

作者有话说：

无

中山

月余，那便在她生辰之后了。

姜容婵尚未想好要不要苍溪的性命，索性将苍枫召来，指着榻上昏睡的人淡声道：“你带着他回去罢。”

“殿下，恕不能从命。”

她的汉话不好，磕磕绊绊音调古怪，令人分不清，可那神色异常执拗。

姜容婵看懂她的意思，沉默一瞬，命人将这两人送回去，软禁起来，苍枫何时想通了何时能离开使臣那一方居所。

眼见阿姐不留情面的指使内侍抬人，姜云翊眼睫微颤，蓦地轻笑一声。

灼烫呼吸激得她肌肤一颤，姜容婵听见那道颇为满足的声音。

“阿姐……”

他嘴唇微动，将后面那句“竟如此在意我”生生咽了下去。

太过熟稔便是这点不好，无论说什么做什么，甚至自以为高明毫无破绽的遮掩也会被一眼看破。

她躲闪的眼神，略苍白的唇，和为了不让他起疑刻意露出的笑，甚至微微侧过身子，特意离他更近了些，破天荒的于人前攥住他衣袖，看着内侍来来往往。

姜云翊几乎不用思索，便明白苍溪定是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关乎天子安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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