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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久手快地掀开一角，瞥了眼后唇角抽搐。

竟是栩栩如生的玉蛇雕。

殿下不喜蛇，莫说这种一看便有毒的白蛇，就是无毒的细长水蛇她也怕，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只是来长安后鲜少见此物，且先帝属蛇，殿下便再未提过此事。

皇帝怎么想的，竟觉得殿下会喜欢蛇。

内侍出来，引祝久进殿，他行过礼后，对上座的两人道：“臣将高阳近几个月的收支账册带来了，给殿下过目。”

姜容婵颔首，宫人将账簿收了起来，送去广阳殿。

皇帝在此处，祝久不欲多留，离去时与尚方令擦肩而过，瞥了眼那被遮得严实的礼，心中不由无言。

这礼算是送错了，等会殿下怕是会被吓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玉雕

姜容婵眼见尚方令将漆盘放在案上，红绸被轻轻抽走，赫然现出一条盘桓的白蛇。

她脸色一霎微变，却陡然认出这是何物，伸手碰了下玉雕，仔细端详时发现蛇尾有米粒大的刻字。

长乐。

姜云翊目光落在她脸上，端详着她的种种反应，低声道：“阿姐，和你梦里的模样像么？”

她紧抿着唇，抬眸发现尚方令不知何时退下了，左右四下无什么人，平静道：“比梦里乖巧多了。”

“譬如？”少年眉梢微扬，眸色含着几分探究。

姜容婵垂眼瞥见不知何时攀上她的手，他指尖磨挲着腰带，见她似乎没反应，得寸进尺地攥着腰肢揉捏，仿佛那是春日细柳，被他握在掌心摆弄。

她顿了顿，平静道：“梦里是条淫蛇。”

“阿姐在说我放浪。”少年松开手后道：“阿姐还因前几日的事气恼么？”

姜容婵脸色发青，前几日他借口椒房殿陈设换了，哄骗她再去瞧一眼，她只当皇帝理智回笼，也觉中宫居所被修成那副模样不成体统，直到踏入内殿，被气得喉咙发哽。

她指尖磨挲着白蛇玉雕，闭了闭眼不欲再想，但偏偏眼前浮现那日情形。

梳妆用的铜镜倒是换作寻常大小，但紧贴着床榻的那面墙却镶嵌了一整块镜子。

一旁少年笑吟吟的，乌黑眼瞳里分明闪烁兴奋之色，却仍装作温文尔雅，颇为体贴地扯下勾起的床幔，轻声道：“阿姐夜里歇息若觉得不方便，这样便好。”

姜容婵冷着脸道：“十二时辰都觉不便。”

“阿姐不试试怎么知晓？”

他长而密的眼睫垂下，遮掩神色，一只手搭在她右肩，没怎么用力便将她摁在榻上。

灼烫呼吸洒在姜容婵颈侧，她有些痒，蹙着眉下意识偏过头。

压在她身上的少年忽然捧着她的脸，鼻尖贴着她脸颊，缄默片刻才开口。

他声音低沉发闷，与平素不大一样。

“阿姐近来对我冷淡许多，在宣室殿同大臣说话，也比对我温柔。”

“他们被你吓得战战兢兢，我安抚几句而已。”

姜云翊沉默一瞬，轻笑道：“阿姐又敷衍我，你近来都不肯多看我几眼。”

他呼吸猝然变得沉重，“因为你那日见到夏侯瑛，觉得他可怜，是么？”

姜容婵沉默良久，说了句“并非如此”便继续缄口不言，说多错多。

等皇帝自己缓过劲，就会起来。

“那是为何？”他语气有些古怪，像被谁攥住喉咙，喘不上气，字字句句都是拼命挤出来的。

姜容婵攥紧锦被，眼神一瞬飘忽。

她的确在躲避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举措，但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

许是那天夏侯瑛的话的确动摇了她，她忍不住去想，为何会劝夏侯瑛莫要恨皇帝，当真是私心太重么？还是鬼迷心窍了。

仔细想想，她的确是鬼迷心窍，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椒房殿的床榻上。

倘若楚地的巫女在此处，会说国主被山精鬼魅迷惑了心智，需要驱邪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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