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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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不能同皇帝说，姜云翊会怀疑她翌日一早便偷偷离京。

又沉浸在纷乱思绪中，她全然没有发觉皇帝逐渐难看的脸色。

“你又在骗我，”他呼吸越来越重，仿佛窒息时拼命喘气，一字一顿道：“就是因为他。”

少年眼瞳黑得如化不开的浓墨，在她耳畔絮絮呢喃。

“阿姐后面一连几日都命人送补品过去，连我先前给你补身子的贡品也给他。”

“阿姐见他险些丧命，便觉得他可怜，那我呢？”

他嗓音有些哑，“你离开的那几年，前朝斗得你死我活，光是刺客我便遇过无数次，行差踏错一步我便死无葬身之地，你为何不曾心疼我？”

“皇陵只是偏僻，并不闭塞，你倘若有半点可怜我，为何从不肯回来看我一眼，”他慢条斯理地自问自答，“因为阿姐其实从不想念我，先前说思念过我，都是骗我的谎话。”

姜容婵嘴唇微动，还未说话便被他堵住。

她缓缓合眼，头一回从他语气中听出如此黏稠的痛苦和恨意。

在她意料之中，这么多个日夜，姜云翊怎么可能无私到半点不恨，他若旷达至此，不会执拗地拽着她不放。

“现在你回来了，我费尽心机留住你，”少年轻声道，“阿姐却在我眼皮子底下可怜旁人，他还没死呢，等他死了再可怜也不迟。”

姜容婵察觉他在失控边缘，忍不住蹙眉。

先前，皇帝唯有许久见不到她时，才会焦躁不安，如今她每日都在他身边，只是眼神鲜少落在他身上，他就按捺不住燥意。

就像喂养一只幼虎，初时将它当猫儿养，给些奶吃也就罢了，后面胃口越发大，吃不到足够的肉便难以餍足。

姜容婵察觉腰带被扯开，脸色微变，抬手摸了摸他脸颊，安抚道：“山君，我当年的确想念你，未曾骗你。”

他却不似以往好糊弄，幽深眼眸直直望向她眼底。

“阿姐，当真想念谁时，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去见他的念头。”姜云翊笑得有些勉强，温声细语道：“阿姐未曾有过这种时刻，自然不懂。”

姜容婵唇瓣顿时褪去血色，皇帝将她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无踪，轻声问：“阿姐不反驳我么？”

她闭了闭眼，“左右你不会信，倘若你定要这般想，我无话可说。”

几句话下来，姜云翊被她气得唇几乎抿成一条线，最后不怒反笑：“好好好……”

他被她堵得再说不出半句话，盯着身下那张脸，突然温声道：“阿姐嫌我胡言乱语，我好生给你赔罪。”

少年手指修长，将一层层衣衫褪下，迫她看向那面镜子。

他嘴唇贴紧她脸颊，颇为正经地商议：“阿姐，这样比先前方便许多，该如何赏赐那些工匠？”

见她不理会，姜云翊脸色淡几分，垂下眼睫道：“阿姐抬眸看一看我。”

他顿了顿，补道：“倘若阿姐肯一直看着我，我们或许可以早些用上晚膳。”

姜云翊在骗她，她的眼神无论是落在他身上，或是透过镜子看向他，都比最烈的情药还令他兴奋。

那面铜镜最后变得模糊不堪，被擦拭干净没多久，又湿淋淋一片。

翌日太医请脉，姜容婵只怕皇帝又亲近，便道身子不舒服，许是内里红肿，需得静养，不能再同房。

女医不便看伤处，只奉上几瓶膏药，姜云翊倒是撩开她衣摆，想看一眼是否真伤到了里面，被她满含怒气地挣脱后，只好住手。

用过膏药后，轻微不适也消散无踪，但她只道仍旧难受，让皇帝夜里离远些，他也颇为乖顺的颔首，却不肯回温室殿也不肯去侧殿，宁愿睡在地上。

此刻听皇帝提及，姜容婵捏着白蛇玉雕的脑袋，淡声道：“你现下既然不处理朝政，我便回去了。”

说完，她便要起身，连那白玉蛇雕也没有带走的意思。

姜云翊没有拦她，只含笑道：“阿姐莫要气恼，既然这蛇不似梦中那条，不合阿姐心意，我换一件便是。”

“殿下，这药膏还要用么？”

姜容婵刚摇头，便见一人踏着夜色进来，步履匆匆的模样。

她接过瓷瓶，眉头微蹙：“自然需要。”

因皇帝在一旁，她抿着唇似是不舒服，攥紧瓷瓶道：“还是有些痛，不若明日让太医换一种药。”

姜云翊从她手中拿来药，温声道：“头一回用的就是这个，比旁的药有用许多，何必换？”

见皇帝来了，云苓和往常一样带着人退下，临走前瞥了眼案上多出的银匣子，颇为好奇是何物，却不敢再看。

陛下带来的物件，不能肆意窥探。

姜容婵盯着少年手中把玩的瓷瓶，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下一瞬便听见他道：“阿姐许久未好，恐怕是上药时不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人纤细手指上，微笑道：“不若我帮你，先前不也是如此，为何近日却不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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