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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秧摸摸他的头，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惩罚你，而是好好解决问题。”

谢临渊委委屈屈的点点头，虞秧看着他的样子，温声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知道我的家永远都在南境这里，所以你只希望京城可以成为我的欲买桂花同载酒（十）

“大姐姐，我想我玩够了。”谢小少爷忽然毫无上文下理的说。

虞秧正懒懒呷着一口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也不算突然了。”小少爷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大姐姐很多时间，本来一次临时起意的任性出走，弄得大家鸡飞狗跳的，我哥身为一国之君还要长途跋涉过来找我……”

虞秧忍住捧腹大笑的冲动，小少爷你为你哥觉得委屈，你哥这可是求之不得。

她憋笑憋得实在辛苦，勉强干咳两声，声音里依旧带着压不住的戏谑：“阿龄你怎么忽然成熟起来了，这些话不是你哥教的吧？”

“不关我哥的事。”小少爷连连摆手，虞秧其实也不觉得谢临渊会教他说这样的话，毕竟最想赖在南境不走的就是谢临渊本人。

“是我自己想通了，我也有对于自己人生的追求——我想做一个有承担的人。”

“哦？”虞秧饶有兴味的挑眉。

“炼锋号的工匠对战场上的生命有所承担，赵先生对自己的发明有所追求；公行里的利先生飘洋过海远道而来，对于自己的梦想有所坚持；大姐姐你作为镇南王，自然对整片南境都有所承担；就连海上的帮派，对于他们的大哥，对于他们的手足兄弟，也有他们的江湖道义。”

谢嘉龄抬首仰望着她，虞秧第一次从他的眼中看见除了少年人那年少不羁的光芒以外，还有一点尚未磨平的择善固执。

“所以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少年微微一笑，眼中锋芒一闪：“我想对自己、也对这个世界有所承担——尤其当我认识到这个世界，其实比我们所认知的要大得很多很多之后。”

虞秧听得有些怔忡，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在谢嘉龄面前也没有刻意做什么好人，那些政治和人心的黑暗面都在他的面前展露无遗。没想到小少爷从她身上学会的却是这么伟大光明的东西，也不知是小少爷天生心地善良，还是贺平之他爹给小少爷启蒙得好。

“大姐姐，我想像我大哥——我亲大哥那样，做一个对身边的人都负责任、有承担的……好人。”

虞秧一愣，“阿言……？他在你出世之前已经走了，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谢嘉龄眼睛弯弯的，笑得一脸天真：“是苏大学士跟我说的，贺御史也有说过，有一次戚总兵进京述职的时候，也有跟我说过仁献太子的故事。”

这苏大学士自然不是景帝一朝的首辅苏太师，而是前年晋身东阁大学士的苏锦妤。虞秧有些意外，苏锦妤一个比她还要坚定地向前走的人，竟然会主动给阿龄说谢嘉言的故事。

“苏大学士是怎么跟你说的？”虞秧问。

小少爷想了想答：“她说，仁献太子是一个好人，但是人在庙堂，单做一个好人并不够。”

虞秧“嗯”了一声，揉了揉他的头：“苏大学士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你应该多多向她学习。”

“我知道了。”小少爷乖巧的点点头，“那我……去收拾东西，准备回京了。”

“去吧。”虞秧柔声说。小少爷走到门边，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骤然停下。

“大姐姐，我可以向你要一幅地图，带回宫里去吗？”他小心翼翼的问。“就算没有办法用自己的双脚走遍整个世界，我也想至少看着那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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