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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廖妈妈赶紧迎上来，笑得和蔼可亲，“哎哟，是陈三娘子呀！”

她要请陈鸢到正堂里坐，陈鸢脚下一转，却走到小狗跟前。

裴若昘已经替它洗好了，用一块苎麻布将小狗包裹起来，替它擦干毛发。

小狗使劲儿甩头，水珠子甩得四处乱飞，溅了裴若昘一脸，陈鸢脸上也溅了些。

廖妈妈急了，“哎，对不住小娘子。”

陈鸢瞧着裴若昘的狼狈样儿，早就想笑了，这会子笑出声，冲廖妈妈摆手，“无事，无事，小猧儿多活泼，是裴小官人新买的？”

廖妈妈高兴道，“是呢！再想不到——”

“廖妈妈，你带人出去，我与陈三娘子有事商议。”裴若昘道。

廖妈妈还想说话，“这猧儿——”

“不妨事，只安排人送些茶、果子来便是。”

廖妈妈还想说，这像什么话，哪有主人家见客人，衣裳都不齐整干净，还带着只湿漉漉的小狗的？

但她又没法说服少东家，只得忧心忡忡下去了。

走在院子里，小丫鬟里最活泼的那个好奇道，“咱们府上又要办宴席么？还请的是陈三娘子？我听说东京城里最出名的厨娘是虞娘子，咱们少东家怎不请呢？”

这些小丫头，成日里净打听事儿，廖妈妈没好气，“回去仔细当值，花都浇了？鸟可喂了？主子做事自有道理，当下人的管好自个儿的嘴，手脚麻利些，别惹祸才是正经！”

大家教她一番训斥，都绷紧了头皮，不敢多嘴了，“是。”

“行了，赶紧吩咐茶房，有客至，快送茶果来。”

跑腿的两个小丫鬟忙“哎”了一声儿，快步去了。

陈鸢瞧见人都出去了，只屋子门口还留了两个伺候的小丫鬟，她心想，真够麻烦的。

她可是从刚才就蠢蠢欲动了，忙背对着人，冲裴若昘伸出手，“快将小猧儿给我。”

裴若昘给小狗洗澡，小狗这会子正嫌弃他，拿他的手指头啃着，偏乳牙还没长齐，只能发出凶巴巴的呜咽。

他笑了笑，将小狗放到陈鸢手里，陈鸢摸到还湿着的毛发，忙站到太阳底下晒，她指挥裴若昘，悄悄道，“你把下人都打发了。”

那两个小丫鬟心底正奇怪，他们家郎君自那日抱回来这猧儿，那叫一个同吃同睡。原先受不了一丝污秽的人，那小猧儿在他床上撒尿他也没一巴掌赶下来。

这就算了，市井里卖猧儿吃的饧糟，郎君每日都打发人去买新做的，还有那些肉，比人吃的还讲究。

那猧儿连廖妈妈都不能沾手，一应都是少东家亲自照顾的，竟就给陈小娘子抱了？

两个人正瞧着陈鸢稀奇，听见少东家打发她们走，忙应声出去了。

陈鸢可不管，她道，“你家里头下人听不听话？你管不管得住？要是传到我娘耳朵里，不光我要遭殃，你也别想清净，我娘骂人你总是听过的，可别传出去才好。”

“她们不敢乱说话。”裴若昘道。

“那就行。”没了人，陈鸢装出来的一本正经一下子消散了，原形毕露，抱着小猧儿使劲蹭，哼哼唧唧地发出桀桀的笑声，“小猧儿，你可落到我手里了！”

她“啊呜”一口亲在小狗脑门上，小狗还认得她似的，小巧的鼻头嗅了嗅，在她下巴上舔了舔。

陈鸢高兴得直笑，“哎呀！”

她冲裴若昘得意，“它舔我的脸！”

裴若昘瞥了眼小狗，小狗乖乖趴在陈鸢手上，打了个滚儿，翻过肚皮，一节短短的尾巴，狗尾巴草似的，使劲儿摇来摇去，别提多欢快了。

跟方才落在裴若昘手里洗澡蔫头耷脑的模样儿简直判若两狗。

陈鸢将脸埋在它刚洗过的带着茉莉香味儿的毛发里，毛还没干透，带着小狗身上奶乎乎的气息，小肚皮一起一伏，热乎乎的，小狗高兴地张着嘴巴，磨她的手指玩儿。

陈鸢摸摸它肚子，圆鼓鼓的，“它早上吃过了？一日吃几顿？都吃饧糟么？”

裴若昘也蹲下，摸摸小狗肚皮，“才吃过，也吃饧糟，也让灶房一个厨娘专做猧儿吃食，煮些肉糜给它吃。”

“它还要一个厨娘伺候？”陈鸢咋舌，摸着小狗，“你这小猧儿，比我还有福气呐！”

小狗闹腾了一会子就累了，趴在陈鸢怀里呼呼大睡，呼吸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惬意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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