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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郝连云岫才哑着嗓子问：“……母妃的事，查清楚了吗？”

“大致清楚了。”

郝连云岫抬起头来，看着晏无尘的眼睛，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出了口：“她……还活着吗？”

晏无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郝连云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没有哭，只是愣愣地看着晏无尘，像是还没能反应过来。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抽回手，低下头，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什么时候的事？”

“绣娘说，是腊月二十。”

“腊月二十……”郝连云岫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腊月二十，我在做什么？”

晏无尘没有说话。

“腊月二十，我应该在宫里陪姜翎看折子。”

郝连云岫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那天还跟姜翎说，等忙完这阵子，就接母妃来洛安住一段时间。她一直想来看看桂花树，我说等来年秋天，桂花开了，就接她来。”

“我连日子都算好了，明年八月底，桂花正好，天气也不冷不热，她可以坐在院子里，我给她泡茶，她最喜欢我泡的桂花茶……”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完全消失了。

他没有哭。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安静地坐着。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无尘，你说，我是不是很不孝？”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被人剥了脸皮，死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坐在宫里看折子，还想着明年秋天接她来看桂花树。”

“她疼了我十多年，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晏无尘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说“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

郝连云岫低下头，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来，砸在手背上。

他哭了一会儿，声音渐渐止住了。

他抬起头来，眼睛红肿，但目光已经平静下来：“无尘，我没事了。”

“好。”

“我想把母妃接回来，好好安葬。”

“好。”

“还有，绣娘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她说的那些，是真是假，我会自己查清楚。”

“好。”

“无尘。”

“嗯？”

“你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晏无尘看着他，目光温柔：“不疼了。”

郝连云岫低下头，轻轻握住他的手：“……你骗人。”

他低着头，没有抬起来，声音闷闷的：“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眨一下眼睛。你方才说‘不疼了’的时候，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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