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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撩开塑料袋，山楂烂了，黄糖流出袋子，在真皮座椅上积攒出几小滩污渍，散发着奇怪又淡淡的腐败味道。

前后两个人各心怀心事，池聿神色不太自然，半晌，他打破悄然，“先用湿巾擦一下，到地方再洗手。”

柏林不吭声，心里酸热不爽。

以前他在池聿车里喝热巧，稍微溅出来一滴，池聿都要锁眉提醒，现在别人把烂糖葫芦丢他车里，弄得到处都是，他却什么话都不说。

池聿把别人看得比他重要，柏林不痛快，直接把指缝的糖渍抹在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

“柏林！”池聿恼火喊出声。

“我书包里没有湿巾。”柏林不看他，用低徊的嗓音淡淡回他。

道路还堵着，池聿解开安全带，手臂伸到后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抽出一张湿巾给他擦手指。

池聿边擦边嘴上不饶人，“上个大学变得这么不讲究，外面的流浪小狗还知道清理毛发，你就这么脏兮兮的。”

车里空间本就有限，柏林还系着安全带，被他拽的不得不前倾身体，看他眼底的情绪也看得更清。

一张湿巾不够，池聿另抽出张干净的，捻着他的手指，从指骨擦到指尖，擦得仔仔细细，又格外轻柔。

湿巾很凉，池聿的体温很久才透过湿巾传给他，等感受到的时候，池聿已经替他擦完最后一根手指。

柏林慢慢抽回手，开始装哑巴。

池聿手里捏着脏湿巾，还维持着侧转过去的姿势，那只握人手腕的手忽然落空，他眼神变了变，随即转回去。

他把湿巾扔到一旁，过了好久，池聿才淡淡说了句：“以后不会这样了。”

不会再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和你肢体接触。

柏林蜷蜷手指，思绪神游放空，没听见池聿的话，反应过来后看了眼后视镜。本来想问他刚刚说了什么，但看到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又闭上嘴。

交警现场指挥交通，车流逐渐畅通起来，池聿把着方向盘，忍不住想，如果是那个姓蒋的刚刚那样，柏林又会是什么反应，也会这样迫不及待地缩回手吗。

柏林在蒋寻风的公司没有具体的工作，主要是可以跟几个厉害的工程师学习。

这种公司普遍年轻化，员工多是新潮年轻人，办公氛围不死板，白天能说能笑，一到晚上就加班严重。

柏林到工位，放下书包去洗手，行政部的姐姐看到他，走过来逗他，“小柏林，算你迟到哦。”

柏林笑，“又不给我开薪资，我哪有钱让你扣。”

“没钱扣那就从你兜里掏钱。”行政姐姐也笑，抱臂用肩膀撞撞他胳膊，“我给大家点了奶茶，估计这会儿楼下店员忙不过来，帮我下楼取一下行不行？”

柏林点头，表现得又乖又清爽，和办公室那些熬到眼穿魂昏的程序员简直有天壤之别。

行政姐姐忍不住问：“这次季度团建你去不去？蒋总大手笔，每个人的额度提到600，让我订温泉酒店，好好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大家。”

“都说了是犒劳辛苦工作的人。”柏林擦干净手上的水，听着是谦虚，实则婉拒，“我又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贡献，不好意思去。”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蒋总又不会计较一个两人的额度，期末周这么累，一起去放松放松。”

谁不想团建的时候身边有个帅气的年轻弟弟，行政姐姐直接帮他做决定，说完朝他眨眨眼，转身回工位，把奶茶订单截图发到柏林手机上。

可能是高中被池聿养成的口味习惯，柏林到现在除了橙汁和牛奶，几乎不喝其他饮料。所以他下楼把奶茶拿上来，就回工位抱着电脑，滑动椅子去找‘大神’竞哥。

竞哥对面是刚来三个月的新人，他拿来几杯奶茶，递给同部门的同事，最后越过工位中间的挡板，递了杯给竞哥。

竞哥正在和柏林说话，没抬头直接伸手去接，他没拿稳，这杯又正好没塑封，一杯椰浆沙冰全部洒出来。

所有人手忙脚乱，先抢救电脑，等搬完电脑，才看到柏林毛衣从胸口湿到下摆。

柏林无奈仰头，笑了下，去洗手间处理。

人力部姐姐过来，担心他穿湿衣服不舒服，就在办公室问有没有人有多余的干净衬衫，先借柏林换上。

有人递过来一件黄色格子衫，旧旧的，还带着麻辣烫的味道，人力部姐姐撇嘴，嫌弃摆手，示意不需要。

她想起来蒋寻风办公室有更换的衣物，就给他打了通电话请示。

对面正陪客户喝茶，那边传来茶艺师娓娓道来的介绍声音，蒋寻风听完后说可以，挂断电话又发过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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