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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那棵梧桐树还在那里，只是再也贴不到那个结实的怀抱。

在经过客厅的茶几时，他瞥了一眼沈修霖放在上面的那沓文件。

最上面那份的封面页，赫然印着环球辉宇的烫金logo，还有雷纳那过于工整到不近人情的签名。

他慢条斯理的打开项目书，和前几个合作一样，都是雷纳讨好性的单方赔本买卖。

而此时此刻，环球辉宇顶层那间占据整层东翼的办公室里，雷纳正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贴合的黑色高定西装，金色的狼尾被梳理得一丝不乱，在背后延伸出一道饱满而流畅的弧线，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角度。

背脊挺得很直，下颌微微扬起，目光穿过玻璃窗外远处那片低矮的城市天际线，落在某个无形的焦点上。

"沈修霖回沈家了？"

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他秘书刚刚发来的消息。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年轻女助理微微欠身，语速清晰："派去盯着他的眼线回话说，见沈小少爷接到咱们这边的项目书，就匆匆回去了。"

“甚好。”雷纳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将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到办公桌边，指尖划过平板的屏幕，翻到下一份文件，"备车，直接开到沈家门口，不用提前通知。"

“好的先生。”

雷纳立刻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驼色的羊绒大衣，动作利落地披上，然后大步朝门外走去。

环球辉宇的车很快就停在沈家宅邸大门外。

管家通报进去的时候，沈修霖正在吃早餐，面包还没咽下去就先翻了白眼。

他用力咽下那口面包，从餐椅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门厅，看到雷纳已经站在玄关了，大衣搭在臂弯里，手里拎着一只公文皮包，笑容得体得挑不出毛病。

"雷总来得真是时候。"沈修霖把"真"字咬得很重。

"恰巧路过这片区，就提前过来了。"雷纳轻轻笑了笑，目光越过沈修霖的肩膀，礼貌地扫过客厅方向，"沈总他对新项目怎么看？"

"我哥还在收拾。你先坐，我去叫他。"

沈修霖把人引到客厅，吩咐佣人上了茶，然后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餐厅的门时沈淙一正细品着一杯红茶，听到开门声没有抬头，只淡淡道："他怎么来家里了？"

"不知道，我拿到那份文件就回来了，。"沈修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料到了」的无奈，"看来他很关注我。”

“我说哥，你对这位到底什么态度？你要是实在不想见他，我下去跟他讲你今天身体不适，文件签好我带去给他就是了。"

沈淙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向外看了一眼。庭院里，雷纳那辆深色轿车安安静静地停在车道旁，车身上落了薄薄一层晨露，像是一路赶来的印记。

"不用。"他开口，声音平静，"他的目的达不到，我躲也躲不过去。"

沈修霖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沈淙一身后站了片刻，看着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走向门口的背影，总觉得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哥身上那种散漫中带着娇气的懒劲悄悄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而硬的壳，像蚌壳闭合之后露出的那道灰白的边缘。

他看不出那道壳里面裹着什么东西，但他能感觉到沈淙一正在用某种方式与外界保持着距离。

"哥。"沈修霖忽然开口。

上赶着的午饭

沈淙一在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

"你还好吗？"沈修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有些突兀，可他看沈淙一最近的状态，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沈淙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我很好。大家不是都说我最近稳重了不少么？"

"那也不是稳重啊。"

沈修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在喉咙里，沈淙一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转身下楼去了。

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地落下去，平稳而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在某种预设好的轨道上。

客厅里，雷纳正在沙发上翻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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