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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的人手分成班组，一部分人开挖土渠、夯实渠壁，一部分工匠用工坊烧制的砖石加固容易垮塌的河段，还有人专门打造木闸、引水导流的构件。谭衍舟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核对进度，测算坡度，避免水流淤堵或是冲垮田埂。

谭逾白照旧是来闲逛摸鱼的那一个。他找了块地势高的土坡坐着，看着下面人群挥锹挖土，长长的银链松松搭在手腕上，另一头的谭衍舟时不时回头望他一眼。

“费这么大功夫挖沟引水，值得吗？”谭逾白远远朝他喊。

谭衍舟走过来，指尖轻轻扯了扯相连的银链，声音沉稳：“值得。黑土再好，缺水也是白费。水渠修好，就不用赌老天爷下雨，旱季也能稳住收成，粮食储备才能源源不断往上堆。”

“道理是懂，就是看着好累。”谭逾白懒洋洋歪了歪头。

“分批施工，不赶工期，不会透支人力。”谭衍舟揉了揉他的发顶，“优先先把产量最高的主粮区连通水源，后面再慢慢拓展到蔬菜、药用作物区。”

工程稳步推进，办学堂

水渠的主干全线通水之后，基地的各项产业铺得越来越广，人手调度渐渐繁杂。有人日复一日勤恳劳作，也有人摸鱼偷懒，做多做少，分到的口粮差别不大，慢慢消磨了不少人的劲头。

谭衍舟借着这个契机，牵头敲定了基地六大职业体系。

一共划分为农耕、工业、安保、医疗、教育、后勤六大岗位，每个岗位都设置了清晰的职级晋升路线，配套对应的口粮、物资分配标准。

农耕小队从普通农工、小组长、片区管事逐级往上；工业分工匠、工长、车间主管；安保包含巡逻岗、警戒哨、高阶异能侦查队；医疗站、学堂、后勤也各有层级。踏实做事、积累贡献值就能晋升，拿到更多粗粮、细粮、布匹甚至额外的生活用品；消极怠工、无故缺勤则扣除贡献值，下调分配标准。

制度一公布，整个基地的风气都鲜活起来。大家不再是浑浑噩噩混日子，每个人都看得见奔头，愿意沉下心做好手上的事。

这边制度落地，另一边苏芜一大早就兴冲冲找到谭逾白。

“逾白！我发现一处好地方，走，跟我去逛逛！”

谭逾白早就闲得发慌，悄悄跟苏芜约好，甩开旁人，两个人溜出基地，去附近一处藏着大片野山花的山谷闲逛。

整整一天，谭逾白都离开了谭衍舟的视线。

谭衍舟本来在议事室核对岗位晋升名册，一开始还能稳住心神，可时间一点点流逝，相连的银链虽然没有断开，可链子的长度拉到了极限，感知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方位，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那股根植在骨子里的占有焦虑，一点点往上翻涌。

他清楚是苏芜陪着谭逾白，不会有危险，道理全都明白，可心底的恐慌不受控制地滋长。他一遍遍望向基地大门，频频抬手攥紧腕间银环，连下属汇报工作，都很难集中精神。

直到暮色沉沉，谭逾白才跟着苏芜回来。他鬓边沾着细碎的花瓣，嘴角扬着收不住的笑意，眼底亮闪闪的，显然这一天玩得十分尽兴。

看见他回来，谭衍舟压了一整天的不安稍稍落地，可那点酸涩和偏执没有散去。

等回到住处，房门一关，谭衍舟立刻把人扣在怀里。

“去哪里玩了，这么开心？”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焦灼，指尖攥得很紧，银链被扯得绷直，“逾白，给我一个准确的日子。婚礼到底什么时候办。”

谭逾白还带着游玩过后的松弛，笑着敷衍：“说了我安排，你别急嘛。”

“我等不了。”谭衍舟埋在他颈侧，气息灼热又执拗，心底那股偏执的占有欲翻涌上来，“只要你不在我眼前，我就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我要确定的时间。”

那一晚，谭衍舟不肯松口，缠着他反复追问。谭逾白起先还嬉皮笑脸地讨饶，软着声音推脱，可谭衍舟固执得厉害，半点不肯退让。

一夜拉扯，窗外天边慢慢透出淡淡的鱼肚白。谭逾白困得眼皮发沉，浑身发软，终于撑不住，哑着嗓子妥协。

“好好好……答应你，一个月之后，我们办婚礼。”

话音落下的瞬间，谭衍舟紧绷了许久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他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人搂紧，像是终于抓住了一颗悬了很久的心。

“一言为定。”他低头，轻轻吻了吻谭逾白泛红的眼角，声音里藏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谭逾白困得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六大岗位体系在基地平稳运转，无数幸存者循着规则努力生活，拥有了末世里难得的上升希望。而对谭衍舟而言，所有秩序、所有安稳，都抵不过这一句确定的婚期。一个月的倒计时，从破晓这一刻，正式开始。

学堂改建的库房早已经收拾妥当。木窗打磨光滑，推开就能吹进田埂上带着谷物清香的风；农具工坊赶制的矮木桌、小木凳齐齐整整排开，墙角堆放着谭逾白从空间里翻找出来的旧课本、速写本和炭笔。

今日，是光明基地学堂正式开课的日子。

挑选出来的几位先生早早就位，台下坐满了孩子。有失去双亲的孤儿，也有基地住户家里的孩童，身上穿着纺织厂织出来的干净粗布衣裳，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鲜与忐忑。

课程安排得贴合末世的现实，不只有识字算数，还有基础常识、野外辨别可食用植物、躲避变异兽、简单伤口包扎这类生存防护知识。先生的声音温和，一字一句慢慢教，孩童们跟着齐声诵读，脆生生的读书声飘出学堂，落在不远处的农田与巷道之间。

谭逾白本来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脚步不自觉停在学堂窗外。他没有进去打扰，就靠在墙边静静往里看。

看着那些小小的脑袋埋在本子上认真写字，看着先生拿出简易的草图，教孩子们分辨哪些藤蔓有剧毒、听见兽鸣该往哪里躲藏，他心底慢慢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感慨。

末世里挣扎求生太久，见惯了流血、离散、绝望，他早就习惯了厮杀和算计。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在这片残破的土地上，还能听见这样安稳的读书声。这些孩子不必一出生就只懂得逃亡和掠夺，他们可以认字，可以知晓道理，拥有选择不一样人生的机会。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谭衍舟走过来，没有上前打扰窗内的课堂，只是站在他身边，相连的银链松松垂在两人手腕之间。

谭逾白偏过头，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没想到，真的把学堂办起来了。”

谭衍舟侧眸望向屋内读书的孩童，眼底柔和：“等他们长大，基地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

自从那天破晓时分，谭逾白松口答应一个月之后成婚，谭衍舟就再也没有开口催促过婚期。

他不再时时刻刻追着谭逾白询问筹备进度，不再借着不安反复纠缠讨要承诺。可这份期待从来没有淡去，只是被他悄悄收进心底，默默一天一天数着日子。他会在深夜独处的时候，默默在心里面算还剩多少天；路过纺织厂，会不动声色问一句那件白纱的缝制进度，却绝口不跟谭逾白提半句催促的话。

那份刻在骨血里的偏执与不安依旧还在，只是谭逾白给的确定承诺，像一根稳稳的支柱，勉强稳住了他躁动的心。他愿意安安静静等着，等着那一天到来。

“不催我了？”谭逾白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谭衍舟伸手，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声音很轻：“你已经答应我了，我信你。”

学堂里的诵读声一阵接着一阵，伴着风吹青苗的沙沙声。基地六大岗位有序运转，水渠源源不断滋养田地，外围道路上巡逻队员按时轮岗，警戒装置静静蛰伏。一切都在平稳向前。

婚期已定，倒计时悄然流转。谭逾白嘴上不说，心里也慢慢开始细化婚礼剩下的安排，苏芜时不时偷偷过来和他商量布置细节，两个人依旧习惯瞒着谭衍舟，留一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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