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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舟脸色微沉，他原本的目标就是劝说光明基地归附，退而求其次才是拿到稳定的粮食供给。他试着继续游说：“只做物资往来，未免太过单薄。若是不合并，以后遇上麻烦，两处很容易步调不一，错失时机。”

“单薄也好，厚重也罢，底线不会变。”谭逾白抬眼，属于高阶异能者淡淡的威压漫开一丝，没有攻击意图，却足够震慑，“我们愿意拿出丰收的粮食互通，是诚意。但诚意不等于要交出基地的主权。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光明基地的实力，想必你们这两天参观过后，心里有数。”

秦舟心知对方态度坚硬，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他这几日亲眼看过连片农田、日夜运转的工厂、整齐的安居房与训练有素的巡逻异能者，清楚硬逼只会谈崩，连稳定获取粮食的路子都要断掉。权衡许久，他只能压下心底的盘算，点头应下这份有限互通的协议。

双方落笔，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送走秦舟一行人，阳光穿过庭院的树叶落在两人身上。相连的银链随着谭逾白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总算谈妥了，只通商，不捆绑。”谭逾白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谭衍舟，“青岩那边野心不小，有了这份协议，也不能放松警惕，防止他们借着贸易的名义安插探子。”

谭衍舟伸手握住他的手腕，银链贴在两人皮肤之间。他眼底那股惯有的不安又悄悄浮上来，转瞬又压下去，声音低哑：“我已经安排人盯紧贸易关口，所有来往货物、人员都要登记检查。”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旧事重提，目光灼灼望着谭逾白：“外交的事情落定了，婚礼那边……”

“说了归我安排。”谭逾白伸手，指尖点在他唇上，截断他的话，眼尾带着狡黠的笑意，“耐心等着，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光明基地的人口还在稳步上涨，安居房一批接着一批落成，集市日益热闹，旧时候靠着口头约定、临时处置的规矩，渐渐捉襟见肘。同样一件事，今天这么判、明天那么罚，幸存者心里慢慢生出疑虑，纠纷变多，再没有一套成文的规矩兜底，安稳的根基迟早会松动。

这件事自然落到了谭衍舟肩上。

他没有闭门独自拟定条文，从基地人才登记册里挑出人来组建律法商议小组：有末世前从事法务、行政工作的公职人员，心思缜密，懂权责边界；有医疗站的主治医生，负责敲定伤人、施暴相关的伤情判定标准；还有工坊工长、农耕小队的负责人，清楚生产线上最容易出现的矛盾。

一连好几日，议事室里常常灯火到深夜。一条条条例反复推敲：偷盗粮食、布匹、工具该如何处置；无故聚众斗殴、蓄意伤人划分轻重惩罚；故意损毁农田作物、破坏工厂器械、阻挠公共建设，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同时也写明，诬告、寻衅滋事一样要受惩戒。

整套律法偏向务实简易，不搞繁复的条文。惩罚梯度清晰：初犯、情节轻微者，以扣除口粮、安排额外公共劳作为主；屡教不改、偷窃大量粮食、恶意重伤他人的，会被处以禁闭，严重者直接驱逐出基地。

谭逾白完全贯彻他一贯躺平的原则，很少泡在议事室。大多时候他要么窝在住处晒太阳，要么溜去学堂边上看小孩子读书，只有小组讨论到僵持不下、出现重大争议的时候，唐鹰才会跑过去把他请来。

这天议事室就卡在一处争议上。

有人主张偷盗粮食一律重罚，末世粮食金贵，应当从严；也有人求情，说若是家里孩子病重、实在走投无路才伸手偷少量口粮，直接重罚太过苛刻。两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所有人都等着两位首领定调。

谭逾白慢悠悠推门进来，倚在门框上听了几句争论，漫不经心地开口：“分开看。蓄意囤积倒卖、大批量偷窃，从重处置。走投无路、少量取食，先核查情况，医疗站、救助点本来就有救济渠道，先帮人解决难处，再罚劳作警示，一棍子打死不合适。”

一句话，定下了这条条例的尺度。

余下细碎的条款，他懒得费心，摆摆手交给谭衍舟他们继续打磨。

谭衍舟侧头看着他这副万事不上心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继续带着众人敲定细节。

等全部条文梳理完毕，誊抄在厚实的兽皮纸上，在基地集市的公告墙张贴公示，同时安排人在住宅区、工坊、农田分区宣讲。所有幸存者都能看懂规矩，知道什么不能做，做错了会有什么样的代价。

公示当日，不少人围在公告墙前细读。之前吃过偷盗、无故斗殴苦头的幸存者，心里踏实不少；也有人收敛了心底的侥幸，清楚基地不再是凭强者好恶决断是非。

忙完这一大桩事，入夜回到住处，谭衍舟把谭逾白圈在怀里，指尖轻轻勾着两人腕间相连的银链。连日伏案修订律法，他眼底藏着疲惫，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急切又冒了出来。

“律法定好了，基地的秩序越来越稳。逾白，婚礼……”

谭逾白抬手捂住他的嘴，眼尾弯起来，带着笃定的傲娇：“说了归我安排，别催。再催，我就把你的白纱换成粗麻布。”

谭衍舟捉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吻了吻，低低喟叹一声，只能把满心的期盼压下去。

新的律法静静约束着基地里每一个人，农田里作物随风起伏，工坊锤声不绝，学堂传来读书声。秩序撑起了这片末世里的家园，而谭衍舟依旧在安静等待，等着那场由谭逾白全权做主的婚礼。

丰收

律法张贴宣讲妥当，基地内部的纠纷少了许多，新的一项工程紧跟着提上日程——修缮基地外围通往农田、贸易关口以及接应点的破损道路。

末世经年失修，原本的柏油路坑洼遍布，到处是裂缝、塌陷，不少路段还长着盘根错节的野生灌木。满载粮食、矿石的运输车颠簸难行，不仅损耗车辆，运送效率大打折扣；外出巡逻小队赶路的时候，也常常因为路况耽搁，遇上变异兽突袭很难快速回撤。

谭衍舟把这项工程交给工程部统筹调配。优先抽调体力充足、熟悉土木活计的幸存者，分成若干班组。一部分人清理路面碎石杂草、填平深坑，碾碎大块凸起的混凝土，再用工坊烧制的混料夯实加固；另一组人修整陡坡、拓宽会车路段，保证两辆战车可以错车通行。

谭逾白照旧奉行躺平原则，没去工地出力，只是偶尔晃悠过去看热闹。他倚在路边的老树干上，看着工人们挥锹搬石，运输车来回穿梭，腕间银链松松垂着，另一头连着不远处正在核对施工图纸的谭衍舟。

“修个路都要这么细致？”谭逾白扬声喊他。

谭衍舟抬眼望过来，眼底带着浅淡笑意，走过去，轻轻拉了拉相连的银链：“路通了，物资周转才快，巡逻支援才能及时跟上。不止修路，我们还要在道路两侧布设警戒装置。”

按照他的规划，道路沿线每隔一段距离，埋设简易触发式预警机关。用金属簧片搭配探测晶核，一旦有大型重物、带着源生能量波动的变异兽靠近，就会触发响铃，远处高架哨点立刻收到警报。机关做得隐蔽，藏在草丛与路基边上，不会影响人和车辆正常通行，专门用来提防从山林方向窜出来的变异野兽偷袭。

农耕小队、贸易商队、巡逻队员都尝到了好处。没过多久，主路基本修缮完毕，平整的路面上，运粮车来往平稳，车轮碾过不再颠簸摇晃。青岩基地过来通商的车队驶入光明基地地界时，看到这条修整完好、沿路布有警戒设施的通路，使者眼里也多了几分忌惮，更清楚光明基地的筹备周全，不是一时侥幸才富足起来。

傍晚收工，工人们陆续返程。谭衍舟送走工程负责人，转身走到谭逾白身边，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银链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轻响。

“通路修好，外围的防线又扎实一层。”谭衍舟低声说着，熟悉的急切又漫上来，“逾白，婚礼的安排……”

“别急。”谭逾白指尖刮了一下他的下颌，眼尾带着狡黠，“场地、东西我都在慢慢安排，到时候保管让你难忘。”

谭衍舟只能把期盼压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平整的道路向着远方延伸，连接着基地、农田与通商关口，路边的警戒装置静静蛰伏，默默守护这条末世里难得的生机之路。

丰收之后，农耕小队尝到了稳产的甜头，但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桩隐患——农作物的收成大半要看天气。末世气候不稳，时而连日暴晒不下雨，田土干裂；时而暴雨倾盆，积水泡烂根系。只靠雨水听天由命，再肥沃的黑土，也扛不住旱涝无常。

谭衍舟实地带着工程部、农耕负责人沿着整片农田踏勘好几遍，敲定了灌溉水渠的方案。工程量极大，不可能一次性完工，于是划分成三期分批施工。

主干渠引基地后方一处地下活水水源，顺着地势缓缓铺开，再分出一道道支渠，像蛛网一样穿插在一块块田地之间。渠边预留控水闸口，每一片种植区都能单独调节水量，旱时开闸引水浇灌，涝时关闭主渠、疏导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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