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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内在某个本就岌岌可危的支点，随着那坠落，彻底崩塌。

之后是混乱的救护车鸣笛，医院走廊刺眼的灯光和消毒水味。

母亲没有再醒来，甚至没有同他道别。

直到葬礼，直到站在冰冷的墓碑前，直到那个总是试图用温柔目光包裹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某种迟来的、尖锐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感知，才如同缓慢刺入心脏的冰锥，让他感受到一种灭顶的绝望。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推开了什么，毁灭了什么。

母亲用她的死亡，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终于唤醒了他内心深处被冻结、名为“情感”的底色。

永恒的负罪感一直藏在心底，哪怕两辈子了他也无法忘记，

太晚了。

“呃……”

片场里，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打破了死寂。

江清屿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陷进去了，彻底陷在了自己那片冰冷绝望的记忆废墟里，无法挣脱。

“江哥！”他的助理惊慌地想上前。

“别过来！”江清屿猛地抬头，眼神疯狂而警惕，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盯着所有试图靠近的生物，“滚！全都滚！”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没人敢再轻易上前。他此刻的状态骇人，完全脱离了掌控。

这时，姚瑶迅速上前。她脸色凝重，快速扫了一眼江清屿的状态，立刻做出判断。

“导演，抱歉，今天必须到此为止。”姚瑶语速快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清屿身体不适，需要绝对安静。请立刻让大家离开现场，谢谢配合！”

她强大的气场让导演立刻点头：“好，好，快处理！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请所有人立刻撤离，不要围观，不要打扰他。”姚瑶边说边已经开始强势地指挥清场，“助理帮忙，请所有老师、工作人员立刻出去！到别墅外面去！快！”

她的高效和控制力发挥了作用。尽管充满疑惑和担忧，人群还是被迅速而有序地清离了这间昏暗的临时摄影棚。门被从外面轻轻带上，房间里重归死寂。

姚瑶快速走到远处，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沈轻……是我，姚瑶。清屿出事了，在片场，老地方。他情绪崩溃了，很严重，没人能靠近………好，你尽快，我就在外面守着。”

挂了电话，姚瑶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只能等沈轻了。

…

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时间缓慢流逝。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侧身进来，随即轻轻将门掩上。

是沈轻。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像是从某个正式场合匆忙赶来，发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凌乱，但眼神沉静温和。他站在门边的阴影里，目光迅速适应了昏暗，精准地找到角落里的江清屿。

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开灯。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这条路，两辈子了，他一直在走。

直到走到坐在地上的江清屿的面前，沈轻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不可避免地笼罩了他。

阴影落下，江清屿抬头。

浅绿的眸子里面一片死寂的虚无。

“滚！”他嘶哑地低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精准地、死死地掐住了沈轻的脖颈！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带着一种绝望之下迸发的可怕力量。

沈轻猝不及防，被掐得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窒息感瞬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清屿手指的颤抖，以及那几乎要碾碎他喉骨的恐怖力道。

沈轻没有挣扎。没有试图去掰开那双冰冷的手。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惊恐或痛苦的神情。

生理性的泪水从沈轻眼角滑落，但他却极轻微地、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悲伤而温柔。

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濒死边缘，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微微探出舌尖，轻轻地、带着湿漉漉的暖意，舔上了江清屿冰冷颤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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