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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典看着林澈苍白的脸色，抬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拇指安抚地捏着他的耳廓揉了揉：“别怕，估计是有学生闯进来，害怕被发现所以才躲起来，不要自己吓自己。塔楼只有一个出口，这人一定还在楼里，我们去把他找出来，省得你以后都疑神疑鬼的。”

林澈勉强定了定神，嗯了声。他们方才已经在楼下搜查过，那么这个偷窥的人只可能躲在对面的标本制作室，又或者更上面的阁楼。

这时，姜典突然半蹲下身，一手撑着地面，将身体放低到几乎贴地的角度，手机手电筒的光束也贴着地板平行扫出去。他看了看后，就朝着林澈招了招手。

看到姜典招手，林澈立刻就乖乖靠了过去，睁着两只湿润的猫儿眼仰头看着他，像一只被主人叫了名字就会立刻跑过去挨挨蹭蹭的乖巧猫咪。

这副完全信任的姿态显然取悦了姜典，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把林澈的脑袋，把那柔软的漆黑发丝揉得乱七八糟，然后在对方瞪圆了眼睛要发脾气前双手捧着林澈的脸颊调整了下角度，对准地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笑：“走，抓人去。”

这个角度和站着往下看时完全不同，林澈在姜典的调整下凝眸细看，这才发现有一串脚印从窗台下方一路延伸出去。这痕迹区别于踩在积灰地板上的各类脚印，同样是湿漉漉的，只有像现在这般贴着地面侧光看才能捕捉到。不过诡异的是，这些湿痕只有半个脚掌的长度，就好像脚印的主人是踮着脚走路……

什么东西会踮着脚走路呢？林澈的脑袋里顿时涌上来一大堆童年阴影级别的恐怖画面，踮着脚尖的无脸女鬼，关节反折贴地爬行的怪物……他再也忍不住了，啪地一下抱住了姜典精壮的胳膊，借由人类温暖的体温寻求慰藉。

姜典拖着林澈稳稳起身，手指竖起压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顺着脚印的方向一步步往前走。脚印从窗台下方出发，绕过解剖台，穿过门口和走廊，最后进入了标本制作室。

那偷窥的人果然躲在这里。

二人对视了一眼，姜典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标本制作室的门。这间屋子里堆放着不少设备，有老式的轮转切片机、包埋机、脱水机，还有不少林澈认不出来的设备，天花板上还悬吊着一排吊瓶架，几个干涸的输液瓶挂在上面。

而整个房间最显眼的，却当属一个占据了房间一半大小的巨大玻璃水池了。水池高度一直到林澈锁骨，外壁是透明的厚玻璃，边缘加固，池子外侧贴着一张翘边的硬质防水标签，上面写着三个字：浸泡池。

池子并没有干涸，反而装满了无色透明的液体，液面在手电筒扫过时轻轻晃了一下，荡开几圈细密的波纹。

然而最让二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串湿脚印在池边完全消失了。

林澈僵硬地抬起手指指了指那巨大的水缸，用口型无声问道：“他爬进去了？”

什么样的人才，才能爬进一口装满福尔马林，浸泡遗体的容器里去？

可是……

林澈扒着池子边缘踮着脚尖往里看，里面的溶液很清澈，一眼就可以看到池底铺着的白色瓷砖，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那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姜典显然也无法理解这一路诡异的发展。他凑近池壁，低头对着水面闻了闻，然后竟然直接把手伸进水池里撩了撩。他抬起手，甩掉指尖上沾着的水珠，又四处看了看，最后抬手示意林澈看向池子边搭着的一根软塑料水管：“池子里装的不是福尔马林，是自来水。”

林澈顺着软管看去，果然发现另一头就接在墙角的洗手池水龙上。林澈这下更迷糊了，先不说莫名消失的脚印与偷窥者，就是这一大池子自来水，又是哪个人才放的？总不能是闯进来的学生这么别出心裁，在泡尸池子里游泳玩吧？

“我去屋子里其他地方看看。”姜典也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无语，无所不能的霸总还是撕还是不撕

林澈人都快冻傻了，再顾不上害羞，哆哆嗦嗦地抓住t恤下摆往头上扯。现在他唯一庆幸的就是之前在更衣室里机缘巧合地把蕾丝上衣给脱了。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姜典早就已经看过好多回了。

抖着手把湿掉的t恤扔到一边，下一秒，犹带着体温的衬衫就披上了林澈的肩头。衬衫很大，姜典常年健身的肩膀宽度几乎是他的一倍，衬衫下摆更是长长垂落，被冷水带走的体温终于慢慢恢复过来。

林澈停下了颤抖，只是下半身的裤子却还湿着。运动裤布料吸水之后变得十分沉重，里面的长袜更是死死贴在腿上。林澈抬头看了姜典一眼，嘴唇抿了抿：“你转过去。”

姜典又好气又好笑：“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他当然是的。

能在不见血的战场走到今天的地位，姜典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食草动物。只是他要的很多，一时的欢愉又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姜典如黑洞一般的胃口。连人带心，他都要。

林澈不知道隐藏在那绅士外表下的黑暗欲望，只是抿着嘴倔强地瞪着姜典。姜典怕林澈捂着湿衣服冻病了，最终还是率先让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行行，我走还不行吗？祖宗，快把湿衣服脱了，一会儿冻感冒了。”

说完，站起来转过身去，走到一台金属设备前站定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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