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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的手本能往前一抄，将那团轻软的织物捞进了掌心里。

林澈并不知道他前脚刚离开医务室，衣服下的秘密就又多了一个知晓的人。

王校长不愧是职场老油条，领着两拨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于是当走神的林澈回过味来，才发现僻静的校园小径上，只剩下了他和那位姜总。

林澈懒得说话，姜总也识趣地没开口，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在林澈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二人就这么在学校里闲逛，在拐进一条碎石小路后，竟然就走到了一座红砖楼前。

这是一座老式圆柱形塔楼，大约四五层楼高，外墙上爬满了紫藤花，像一张巨大沉默的网。门口是一扇对开的黑色大铁门，表面锈迹斑斑，门上松松垮垮挂着一条粗锁链，正好在门板间留出一道够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塔楼每一层都开着一扇细长的拱形窗，窗外钉着铸铁窗栅栏。二楼的窗户玻璃破了一个洞，透过玻璃看进去，只能看到浓稠的黑暗。

林澈下意识盯着那处玻璃看了会儿，后背就起了点冷汗。潜意识里总觉得也许有什么东西就躲在黑暗里看着他，或许下一秒，就会有一双苍白的手从阴影里探出，啪地一声按在玻璃上。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传说中的塔楼。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的姜总往前走了两步，与林澈并肩而立。他微微抬起头，望着塔楼斑驳的墙面，脸上露出了点怀旧的深色：“真是物是人非，当年这么热闹的地方，如今也冷清了。”

林澈这才意识到，姜总既然是杰出校友，不正好就是常红藤的学生吗？也许知道点密辛也说不定呢？

于是他一改方才的冷脸，挤出一个乖巧讨喜的笑，开始和这位姜总套起近乎来：“姜总，这楼从前是做什么用的，好好的怎么就荒废了？”

姜总偏头，垂眸看着他。林澈被看得，不知为何后背都绷紧了些，心里竟生出了点退却的意思，同时再次觉得对方的长相真的有一种十分熟悉的即视感。

就在林澈有些尴尬，以为姜总会因为自己放才的冷淡找麻烦时，姜总嘴角却突然勾出个暧昧的笑：“怎么叫我姜总？”

林澈愣住了，无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那不然该叫啥？

他犹豫了一瞬，试探着开口：“额，姜老板？”

姜总脸上露出点宠溺的责怪，然后忽然抬起右手，拇指和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住了林澈脸颊上的软肉，轻轻晃了下：“你从前不是最爱喊我爸爸吗？”

爸爸爸爸爸爸……

姜总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让林澈愣在当场。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却突然就明白了姜总到底是谁。

首先他绝对不会是林澈的亲爹，那么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喊爸爸。再加上这人与姜星泽有七成相似的五官……

这姜总，不会就是姜星泽口中和他有苟且的老头子吧？

林澈人都麻了。

此时大概正好是上课时间，加上塔楼又地处偏僻，四周除了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小树林和老旧石凳外，再也没有渊源

姜典是在一场酒局上遇到林澈的。当时他刚在一场并购案中杀出重围，独自坐在酒店顶层的露台上，神经里还残留着将竞争对手一个个按死在谈判桌上的兴奋感，手中的酒水并没有起到冷却的作用，反倒加剧了这种不见血肉却依然残酷的快感。

就在这时，穿着侍应生服装的小兔子主动撞进了姜典怀里。抓着他的袖口，用带着水汽的、泪汪汪的眼睛向他哀求。原来，小兔子的奶奶生了重病，需要一笔救命钱，这笔钱对普通人而言是天文数字，对姜典而言却只不过是一串数字。

姜典对对方暗示可以用身体还债的提议心如止水，然而那张脸却实在是处处都长在了他的审美上，不过，也仅限于此了。于是姜典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支票簿，填写了一个甚至稍显富裕的数字，然后将支票塞进了小兔子的胸袋里，奖励这个勇敢的青年率先享受世界，之后就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并且没用多久，就将这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然而没想到几日后，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应酬回来的姜典却再次在自家别墅外遇到了被雨淋得湿淋淋的小兔子。当时正值多事之秋，虽然姜典赢了案子，他的对手却不肯认输。于是，姜典不行的谣言开始在上层圈子里悄无声息地扩散，甚至有人将姜星泽是用人工辅助生殖技术在冰冷的机器子宫里出生的事都翻了出来，以此来佐证“姜典其实还是个老处男”。

虽然大多数人都只将这事当做笑谈，毕竟谁会相信一个四十多岁，正值壮年，英俊多金的男人会是老处男呢？然而荒谬的是，姜典还真是。

不过倒不是因为姜典真有什么隐疾，而是纯粹因为他对这事提不起兴趣。据某位世界级名医说，有些人天生□□阈值极高，口味挑剔，需要遇到某个特定的人才能被触发。姜典对此不置可否，对于他而言，在商场厮杀要比在床上做那档子事更让他血脉沸腾。

不过虽然姜典对这事提不起兴趣，却不代表他愿意沦为圈内的谈资。于是他看着面前被雨淋得瑟瑟发抖的漂亮小男孩，在对方是来报恩的解释中，一个主意便在心里逐渐成形。

姜典微微侧身，把伞移到男孩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溅起细密的水花，嘴角勾出一个温和的弧度：“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林澈在姜典身边待了三年，这三年，姜典带着他出席各种场所，所有人都知道姜典对他的宠爱，然而只有林澈知道，他们在床上真的只是单纯盖着被子聊天。

一开始，林澈还小心翼翼瞒着姜典自己的小爱好，直到有一次，姜典的航班因为暴雨取消，提前回家，撞到了裹在淡粉色蕾丝连体内衣里的漂亮男孩。

出乎意料的是，姜典并没有觉得恶心，反而很支持：“你很适合这样穿，我喜欢看你穿。”

于是林澈便不再避着姜典，只除了一点，姜典依然没有碰他，看他的眼神就像一个收藏家在欣赏自己会一键换装的绝版手办。

有喜爱，却独独没有情欲。

后来三年之约期满，散播谣言的对家也天凉王破。姜典再次给了林澈一笔丰厚的遣散费，重新放了他自由，二人就此分开。

只是……

姜典垂眸看着被自己揽在怀里的人，想到分别时对方眼里的不舍与哀求，是真的没想到这漂亮的小兔子竟然会追着自己跟到这里，还折腾出来个校医院护士的工作。而且明明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五官，却像画龙点睛般莫名多了些让人心动的意味，像是故事里的npc突然有了灵魂。

从前看着小东西穿了三年风情万种的衣服在自己面前晃荡，姜典都能心如止水目不斜视，如今单单只是隔着简单的t恤摸到那截纤细的腰，老处男姜典心里就蓦地燃起了一把火，烧得他每根血管都在发烫，完完全全的老房子着火般的模样。

于是姜典顺从自己的心意，抓住林澈按在自己胸口，跟撒娇似的推拒的手，捉着手腕送到嘴边亲了亲柔软微潮的掌心，在对方惊慌的眼神里，揽在小护士后背的那只手顺势下滑，掌根顺着后脊背中央那道凹陷的弧度一寸寸往下，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还穿着吗？让我摸摸。”

而与此同时，林澈也在毛毛那里得到了迟来的前情提要，知道了原身和姜典之间的纠葛。然而还不等他想好该怎么应对，姜典的手就已经摸到了那被蕾丝裹着的弧度，逼出他一声短促的惊叫。

姜典嘴角的弧度加深，指尖挑开镂空边缘，指腹直接贴上了那片温热的皮肤，压低的声音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夹这么紧？”

二人身体紧紧相贴，因此林澈能清楚地感觉到姜典有多兴奋。

怎么回事，这人不是不行吗？可就从他现在感觉到的尺寸，那何止是行，简直是夯到爆好吗？

姜典确实很兴奋，他感受着指尖圆润弧度传来的细腻触感，垂眸看着小护士不断开合的嘴唇里那一小截粉色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又被那成熟蜜桃般呼出的温热气息扑了一脸，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尝尝看。

就在姜典垂下头，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的唇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而突兀的脆响。

“哗啦啦！”

二人同时回头，只见塔楼门前的碎石地面上，一块巴掌大的玻璃碎片正躺在碎石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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