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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太方便。”

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收回放在我头顶的手。

“我只是随便说说，没有怂恿你的意思。至于你想死也好，想活也好，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没兴趣替别人拿主意。”

“不过——”他弯下腰，距离我近了些。

“你其实已经有决定了，对吧。”

……

我沉默不语，手心却紧紧攥着裙角。

……是的。

我已经有决定了。

我要离开直哉先生。

我不要去禅院。我不要嫁人。我要离开直哉先生。去哪里都可以做什么都行，但是我不要成为直哉先生的附庸。

如果我的一生注定要被人控制——那么至少由谁来控制我命运的命运，要由我来决定。

:

到家的时候直哉先生还没有回来。

家里是黑的，四周很安静，院子周围也没有停靠的陌生车辆。

我从杂物室里找来之前装米的麻袋，打开手电筒，把随身换洗的衣服和直哉先生放在我这里的和服全部塞在里面。

直哉先生的衣服全部都是上好的布料。我知道这样非常不道德，但是等我有钱了，如果还会有机会遇见直哉先生，我一定会偿还给他的。

房屋已经抵押给了甚尔君，对我没有意义。家里大部分都是破铜烂铁，也值不了几个钱。回来的路上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我手忙脚乱地收着，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只差最后一样东西，我跑到杂屋的柜子前，拿出一张和哥哥的照片。

那是一张我已经忘记什么时候拍摄的了，背景是干枯的黄草，公园里秋千的架子。

幼小的我们被父亲的手搭在一起，相框外的玻璃已经四分五裂，父亲的脸超过了相框，哥哥的脸上的玻璃炸裂，挡住了脸。

我小心地用布把它包裹起来，提着包走到门前。漆黑生锈的把手，无数次汗液和眼泪沾满的把手。我回过头，最后一次回望这座窄小的家，伸出手——

“咔”

伸出的手突然顿在半空。我的手还没有碰到把手，为什么它会自己旋转了起来?

门从外拉出一条缝隙。

底部忽明忽暗的闪烁，木屐踩动的声音，禅院直哉推开门。

“累死了一群废物——喂，不开灯做什么啊——”

寂静无声的房间，回应他的是空无一人的走廊和漆黑的地面。禅院直哉不耐地脱下鞋子，衣服随手丢在门口的架子上。

地面放着垃圾袋一样的包袱，里面装的鼓鼓囊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和服和她随身的衣物凌乱地塞在一起，随身洗漱的用品放在最上层。

禅院直哉顿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这个贱人——！”

他一脚踢翻在地，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一面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一面粗暴地一扇扇打开门。

门板砸在框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我捂住嘴躲在柜子的抽屉里瑟瑟发抖。

抽屉里很黑，木头的味道混着旧棉絮的气息，闷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我蜷缩在里面，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死死捂住嘴。

“山田——！”

我不知道会这样凑巧，直哉先生比以往要回来得早一些。如果我没有去拿哥哥和父亲的相框，此时此刻一定正面遇见。

“你这个贱女人……最好立刻给我滚出来！”

门被猛地拉开的声响，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沉闷的回音。

我听见他在房间里翻找的声音。

衣柜门被拍开又合上，衣架被碰撞的叮当响。禅院直哉急促的呼吸隔着墙壁就可以听见。我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隔着薄薄一层木板，离他不过几步远。

声音渐远又渐近，渐近又渐尖远。忽然，脚步声停住了。

白色的袜底沾了地面的灰尘，一尘不染的此时有些污秽起来。他站在我的面前，隔着一条细细的缝，我看见他拉高的袜子，裤裙的褶皱下摆。

不会被发现的……

不会的……

家里直哉少爷并不熟悉，平时翻找东西都是命令我去拿。况且直哉先生只打开了衣柜，他不会想到我躲在抽屉里面。

等直哉先生发现家里没有人后，一定会出去派人找。只要等直哉先生出去了，我也就可以……

窄小的缝隙多了一只眼睛，禅院直哉直哉弯下腰，琥珀色的金黄与我四目相对。

“…你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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