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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石终于出声了，他断然否定：“我不需要欧格涅。”

结坤不理解：“那你们这几年是做什么呢？难道你永远不回寂川？为了他？”

盘石的声音清晰而理智：“也许回、也许不回，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结坤，你应该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结坤：“哎，我是知道，但……我也担心你，我不希望你错过这次机会。这太让人遗憾了，如果是因为他……”

盘石：“不用替我遗憾，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可以看做这是我亏欠他的，等到他不需要的那一天，自然也就结束了。”

齐芳荣揣着一颗坠入谷底的心，悄声离开。

心脏像被挂了铁球一样，半死不活地沉坠在身体里。

没有人祝福他们的感情——齐芳荣前所未有地明白这个事实，甚至包括盘石。

如果所有的包容、理解和温柔，都源于一次“亏欠”，齐芳荣会觉得自己像个贪婪的恶人，拿着一张微足不到的欠条追着他善良的债务人不断索取远高于欠条的赔偿。

但他原本抱有侥幸心理，他一直自信自己在盘石心中的地位远不止于此。他长得好看、还聪明，他有一份许多人只能望其项背的事业，他还那么的年轻……

当然他知道自己也有一些坏毛病，他有点娇气、他爱耍小聪明、他精致利己、他……还有一段乱七八糟的婚姻。

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自己爱着盘石吗？齐芳荣想大声喊出来，他爱盘石，他说过吗？

盘石知道吗？

盘石在意吗？

齐芳荣走到空旷的坝子里，地上是简单硬化后的水泥地，灰扑扑、脏兮兮。

盘石在这里奔波了一月有余，是为了他齐芳荣的事业。

而他的表兄弟冈羯，像个尊贵的国王莅临此地，临走时连皮鞋上都未沾染一粒灰尘。

连齐芳荣自己都替盘石不值。

他的爱哪怕再多，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轻飘飘如空气，无迹可寻。

齐芳荣怅然地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想要听盘石亲口推翻的假设，似乎变成了板上钉钉。

作者有话说：

存稿写到一个很重要的剧情了，开心

只想快点上醋

：d

我等你

拉回齐芳荣思绪的，是一通电话。

他看着屏幕犹豫片刻，按下通话键。

齐芳荣：“……喂，盘哥。”

盘石：“还没吃完吗？”

齐芳荣：“刚完。我喝了点酒，在外面吹吹风。”

盘石：“喝了酒还吹风？这边夜里温差大，你在哪儿呢，回镇上没？”

齐芳荣：“没有，你在哪儿？办公室还是宿舍？我现在过来。”

盘石：“准备回宿舍，食堂出来一直往南走，三层楼高那栋就是。”

齐芳荣：“好，你在哪一间？”

盘石：“我在楼下等你。”

齐芳荣在一段水泥基上又坐了几分钟，才站起来。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话，他会立即兴冲冲地去找他的盘哥。但是万卓和结坤的话一直缠绕在他耳边，还有盘石刚刚说的……什么叫“等到他不需要的那一天”？盘石想表达什么，齐芳荣不想明白。

这些年来他已经为自己打造了一个非常值得信服的理由——那就是盘石爱他，无论曾经是否有过谎言，盘石的一举一动都表示他爱他。就算终有一天自己必须承认那不堪的做戏，他依然相信那不会动摇盘石爱他的根基。

可现在他变得不确定，万一盘石……不爱他呢？

爱到底是什么，该是什么样，齐芳荣没想过。如果不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又怎么可能断定盘石爱他呢？

这道题比做生意难多了，齐芳荣想得脑瓜疼，寒风也毫不怜悯地乱吹，他只能凄凉地苦笑。

虽然无限延长自己抵达宿舍楼的时间，但终究还是走到了。

盘石迎风而立，双手插袋，工装大衣的衣领竖起，不过十几分钟过去，每一阵风都带走好几度气温。

齐芳荣抄着手，耸着肩，他的大衣只有一层，里面只有一件衬衣，此时已浑身都在灌冷风。

盘石伸手拉住他，把他搂紧怀里，两人快步走回宿舍三楼。

说是宿舍，其实也是临时搭建的简易板房，只是整体用料结实，比那种短期工地的板房要耐用些。

房间不是盘石专用，在他之前是别的项目经理在住。所以屋内也没有特别的东西，除了一尘不染的桌椅和床，只有一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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