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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在二楼，这幢活动板房整体看起来比别家公司临时搭建的项目部都要干净整洁。门半掩着，他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推开门进去。

屋里坐着几个穿着工服的技术人员，正在讨论屏幕上的图纸，有汉人、也有穆朗人，后者是盘石从浑铁电力带来的。

“齐总？”其中有人不确定地问道。

齐芳荣点点头，“嗯，大家辛苦了，还习惯吧？”

技术人员各个都有些腼腆，突然见到公司老板都有点局促。白天也没听办公室的人说老板要来，大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还行，进展挺顺利的。”

“齐总，坐，您随便坐啊。”年轻一点的小伙子站起身，把座位让出来。这个办公室有三十来平方，里面密密麻麻放着桌椅、电脑和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表格严谨地记录着工期进度和这周重点关注的问题。

虽然物品甚多，但都乱中有序。

齐芳荣摆摆手道：“啊不用，你们忙。那个，结坤呢？盘石呢？”

“应该在楼下背后那个院子。盘总和结坤哥在检查设备。”

“好，我下去看看。不用管我。”

齐芳荣顺着楼梯下去，从板房侧边绕到后面。

后面有一排栽在花圃里的竹子，隔着竹子他听到盘石的声音，鬼使神差地收回了步子。

“活扳小了，给小赵换个大点的。”盘石道。

外面响起叮叮哐哐的声音，是结坤在工具箱里翻找。

“给。能行么？”

叫小赵的技术员蹲在设备前，手脚利索地组装。

“看样子可以，”盘石道，“跟他们说清楚啊，什么下雨漏水、保洁泼水的，再坏老子不修了。”

“哈哈哈，你别帮他们省钱啊，人齐总不缺钱，厂家售后一趟收个几千一万的，多省事～”

“一万？！”被抓来当苦力的小赵惊到，“盘总，给我一包烟钱可以吧？”

“让人力给你多考两个工。”

“谢了盘总！！”

结坤闹道：“不是，小赵你捡大便宜啊。故障都是盘哥找到的，你就动动手指，就多两个工啊？”

盘石又对结坤道：“闹屁，过来学着点。”

齐芳荣在背后偷笑，他又站了一会儿，听这三人边聊边修设备。

没多会儿，小赵推着设备走了，剩下结坤和盘石在水池旁边洗手。

“哥，来根烟？”结坤问。

“不了。”

齐芳荣准备闪身出去给他们一个惊喜，刚抬脚就听结坤说：“哥，你还不回去？”

盘石：“回哪儿？”

结坤：“寂川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最后一次召集你不去？图森家的格朗灵智不要太高调，工作都做到我曾姥姥那儿了！你得回去，崇临才扛得住！”

盘石：“回去了就必须去圣德林寺奉职。”

结坤：“那不挺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但你可以做一段时间，又找个理由出来嘛。你看良庆家，自从冈羯过去了，年年混得风生水起。到时候你要出来做一番事业，谁会拦着。”

盘石：“你当奉职的宣誓闹着玩的？当然不行。况且……我现在可能连听证都过不了。”

结坤很惊讶：“啊？你都过不了谁能过得了？”

盘石顿了顿：“不说了，反正我没这个打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结坤吞云吐雾的声音。

而后又听结坤道：“盘哥，有些事我建议你还是得长个心眼……冈羯在外面胡说八道，很多人都听信了。”

盘石没说话，正在偷听的齐芳荣突然间心跳到了嗓子眼。

结坤又道：“刚刚他们那样……什么意思啊。你知道他今天要来吗？”

显然这个“他”说的就是自己，齐芳荣屏住呼吸，心跳声咚咚作响。

盘石问：“说什么了？”

结坤咳了一声，把烟头摁在水池里熄灭，然后扔进垃圾桶。

然后道：“反正……有人瞎说呢，说冈羯要收他做……欧格涅。”

一记钝痛袭向齐芳荣心间，也不知这是刺向他的利刃、还是他替盘石害的疼。

结坤又解释道：“肯定是冈羯这傻x乱说才会有人这么想。但他也不该跟冈羯走这么近吧。”

齐芳荣始终没有听到盘石的回应。

结坤道：“你以后怎么打算的？如果你也有这个想法，他这样名声不太好……圣德林寺也未必通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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