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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远了，阿嬷就看不到你了。”

“那我带着阿嬷一起去！”

水云还在细心掐算，却忽然被唐言从身侧一把抱住。“怎么……”她感受到唐言湿润眼眶，手诀一下子全乱了，她的心也跟着乱了。

回岭南的车是当天下午出发的。

周老爷亲自送她们出苏州城，临分别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塞进唐言手里。

“一点心意。”去年才经历了丧子之痛，今年二儿子又出了事，他的头发一夜之间又白了一大片，“这是周家的赔罪，也是先前两位道长帮犬子夺回骸骨、又揪出了凶手的谢礼。”

“周老爷不必客气。”唐言接过布包，她这一伸手，跟在后面的下人们也将行李递过来，再往前走就要出城了。

她们本就没多少行李，除去换洗的衣物外，就只剩下一盏引魂灯和两盒阿胶。这阿胶……她的目光在精致的盒子上停留片刻，抬手按住了那下人的手腕。“这两盒阿胶本不是我们该拿的，烦请老爷代为归还给二公子吧。”

周老爷虽不了解其中内情，但听唐言这么说，自然也点头答应了。

唐言看了他一会儿，实在心疼老爷子的丧子之痛。她抚摸着身后鹿蜀的鬃毛，提议道：“我们这两匹马在驿站里待了些日子，似乎也吃惯了苏州的草料。它们虽是好马，可此去山高路远，骑马多有不便，老爷若不嫌弃，可否将他们收入周家？”

周老爷颔首：“如此，便谢过两位道长割爱了。”

别过之后，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向着岭南的方向出发。

周老爷站在路口，朝着马车离开的背影拱了拱手，微风吹拂着他的衣摆，他没有在意。直到那衣摆传来的拉力越来越大，他扭头一看，是鹿蜀正在啃他的衣服。

“老爷，这两匹红斑马该如何处置？”下人拽着缰绳，好不容易把鹿蜀和周老爷分开。

其中一只鹿蜀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抬头看向周老爷。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周老爷似乎从一匹马的眼睛里看到了人性。他斟酌道：“既然是道长送的，那就留下吧。把它们俩带去马厩，好生照看着。”

鹿蜀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把头伸过来蹭了蹭他的袖子。起初，他们都以为这两匹颜色怪异的马必然不好惹，此刻看来，倒是他们以貌取“马”了。

“……真是有灵性的。”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二：河中尸。】

【任务奖励：积分1000。】

孤零零的马车驶出苏州城后，唐言掀开车帘，看着路边的景色飞速后退。周家的车夫赶车又快又稳，她们俩就只管坐在里面休息了。

唐言把周老爷先前送的布包拆开，里面是两个小白瓷盒，拿在手心里颠了颠，无论分量还是手感都很舒服。她打开盖子，里面各放有六块香饼，闻起来像是周家客房中的安神香。

她将安神香举到眼前，惊喜道：“太好了，是大户人家同款！以后咱们身上也能沾着有钱人的气息了！”

水云道：“真奇怪，他为什么要送安神香呢？”

“可能是看到我脸上的黑眼圈了吧？”唐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海上漂流的日子并不好过，风吹日晒再加上生活条件差，她的肤质也跟着变差了，“等回了岭南，一定要好好养一养！”

水云道：“之前的玉容膏还剩下一点，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用它。”

唐言反驳道：“那是给你涂伤疤用的。”

“我的伤疤很丑吗？”

“不丑。”

“那为什么要涂呢？”

唐言无言以对。

“我的后背不是谁都能看到的，可你的脸，明眼人都能看见。”水云说着，伸手去触碰唐言的脸颊，果然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变得粗糙了许多，“瞎子也能摸得出来。”

唐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平移了半个位置，水云立即收回手。

马车行驶了一天，唐言把头探出去，回头看着苏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远。车夫已经点燃了灯笼，正挂在马车的前方。

“这荒郊野岭，赶路的人突然看见前面的一对红灯笼，真的不会被吓到吗？”唐言悠悠开口。

“唐道长多虑了，敢在这种地方走夜路的人，胆子必然不小。”车夫吆喝了一声，“前面就是下一个城镇了，两位稍待片刻，咱们找家客栈休息！”

月光如水，唐言仰头望着天空。黑压压的天空没什么好看的，她只是不想把头缩回车厢里继续面对水云了。

“想什么呢？”水云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我在想，这夜风真凉啊。”唐言思索片刻，说出了一句废话。可她探出头的老母鸡成精

她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鸡鸭都已经长大了，水塘里被吕九娘放了一群鱼苗，山顶的两间屋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屋子正北方添了一张长椅，搁在阴影处刚好能乘凉。这长椅有一面墙那么长，显然是定制的，两个人头挨着脚躺上去都绰绰有余。

唐言大胆猜测：“这不会是蜈蚣的吧？”

“是它做的。”吕九娘抬手前后比划了一下，那动作自如得像是在分享她自己的杰作，“他用了后山的一棵老树，啃下来之后修出形状。”

“啃下来？”唐言试图理解蜈蚣那对颚足是如何啃食东西的，那颚足虽然坚硬，却远没有啮齿动物那样灵巧，“真是辛苦它了，不过这长椅不摆在它那棵大树旁边，摆在这里做什么？”

吕九娘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此事说来话长，你们若有兴趣，去西面看一看就知道了。”

万兽山上能有什么事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

两人来到山西侧时，只听到一阵剧烈的打闹声，吓得唐言都要以为山中进了歹徒。可待仔细看清楚，却发现是蜈蚣和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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