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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他有些呼吸困难，喘不过来气。　　森凛宁愿捏造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恋人。　　他宁愿编出一个人来骗他。　　他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吗？　　西奥·托拜厄斯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持续不断的痛意从胸口一路蔓延，堵在了喉咙里。　　“抱歉，是我误会了。”他留下这句话，甚至没能等到晚宴结束，就离开了白宫。　　周围没有人敢对此有什么意见。　　普尔曼·托拜厄斯之前从未亲自参加过这类宴会，这次让他的继承人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　　除了是给总统面子以外，也是在向外界释放信号，托拜厄斯家族的继承人已经可以代表家族出面了。　　在他离开之后，围绕托拜厄斯的议论更多了。　　有人在猜这位小托拜厄斯是不是对总统有什么不满，不过更多的还是在讨论普尔曼·托拜厄斯的身体状况。　　晚宴照旧进行。　　乐队换了支新曲子，总统在人群中央笑着跟人碰杯。　　只有奥卡姆·莱斯特站在原地，他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梢紧蹙，还是没想明白刚才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汽车驶出白宫。　　马南·阿诺德轻声询问道，“少爷，回灰橡树庄园吗？”　　“去黑文伍德。”　　黑文伍德，托拜厄斯庄园。　　深夜十一点多，东翼的灯还亮着。　　书桌上摊着厚厚一沓资料，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这些全是普尔曼·托拜厄斯历年来的各种心脏检查报告以及用药记录。　　森凛坐在桌前，面前是他还没写完的手术方案草稿，草稿纸已经被划掉了大半页，满是修改的痕迹。　　桌面上的咖啡已经喝完了，森凛又起身添了一杯。　　从主楼回来之后，他就往克莱因要来了这些资料，或许是因为普尔曼·托拜厄斯的默许，其他人并没有阻拦。　　要说服医疗团队的七个人进行手术几乎不太可能，他也不打算说服。　　他需要做的，也只是说服普尔曼一个人。　　所以，他必须交上一份让他能看得懂并且信得过的手术方案。　　森凛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笔，把刚才那一行划掉了。　　十二点到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宿主，虽然我不想这时候打扰你，但你可能忘了，时间已经到了，任务二从今天开始就可以开始进行了。】　　森凛脑子里全是手术时要注意的细节，他完全沉浸在里面，大脑根本没有分析无关的东西，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口应了声“好”。　　【要不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开始吧？】说完，系统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森凛的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个手绘心脏的旁边，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字符。　　它试探着又叫了一声，【宿主？任务二，可以开始了。】　　森凛头也没抬，拿过旁边的报告翻了两页。　　大概又过了好一会儿，大脑终于接收到了系统的话，他翻页的动作停了，确认道，[你刚才是说，可以进行任务二了吗？]　　系统立刻激动地冒出一长串话，【是的！今天就到任务二的时间期间了。宿主，别忙活这些没有帮助的东西了，早进行早结束，你快点去给男主打电话，把他约出来吧。】　　森凛眉梢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笔。　　托拜厄斯庄园大门。　　黑色汽车停在门前，按了一下喇叭。　　夜班值守的守卫确认身份后，看了眼时间，他犹豫了片刻，退回门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主楼，芬恩·阿诺德到现在还没有入睡。　　铃声刚响了一下，他就接了起来。　　守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芬恩管家，少爷现在在庄园大门外，先生现在……允许他进来了吗？”　　芬恩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先生的病情在家族内部的确不是秘密，或许也有不少外人已经知道他的身体情况。　　但“只剩下一个月”这件事，除了今天在场的这些人之外，再没有别人知道。　　他甚至下了命令，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西奥少爷。　　芬恩·阿诺德无声长叹了一口气，白天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播。　　他在托拜厄斯家做了几十年管家，看着普尔曼·托拜厄斯从少年走到今天。　　芬恩·阿诺德可以很自信的说，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清楚先生的脾性。　　自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之后，先生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大的情绪起伏了。　　一个毫无经验的医生，怎么能那么张狂地说出“自己可以主刀手术”这种荒诞无稽的话。　　可先生居然没有把他赶出去，还给了他机会。　　芬恩在托拜厄斯家待了这么多年，“森凛，你骗骗我也好。”　　森凛扶着门框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起来比之前好像瘦了一点。　　森凛唇瓣轻抿，轻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高大的青年垂着眼，“因为我想见你。”　　凝滞的气氛在这一瞬开始流动。　　门外的人往里面迈了一步，门内的人下意识后退。　　森凛抵住了门，手掌撑在门板上，心脏微微发颤，“我还有事情，现在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西奥·托拜厄斯又向前走了一步，黑色皮鞋已经抵住了森凛的脚尖。　　“已经是明天了。”他伸手握住了森凛的手腕，把那只抵着门的手轻轻拿了下来。　　森凛缩了一下，可对方没给他收走的机会。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森凛的意识恍惚了一瞬，被他推着进了门内。　　西奥·托拜厄斯反手关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响。　　森凛被他压在门上，鼻尖相抵，屋内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意，透过相触的肌肤一寸一寸地蔓延过来，可他呼出的气息却是炽热的，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森凛唇上，冷暖交替，让人分不清是战栗还是别的什么。　　森凛双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推着，勉强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想说什么就说，别这样。”森凛别开脸，睫毛缠着，不敢看对方。　　“那棵圣诞树还在客厅，剩下的装饰还没挂完，回去好不好，我们一起把它装饰好。”　　森凛胸口刺疼起来，心头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塌了下去，他抿了下唇，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心软压了回去。　　“西奥，圣诞节已经过了，没有必要了。”　　森凛抬起眼，“戒指，我已经摘下来了。”　　西奥的瞳孔骤缩，他的呼吸乱了，“没关系的，只是戒指而已。我可以——”　　森凛狠下了心，“不，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它被摘下来那一刻起，就已经结束了。更何况，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关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正因为过于平淡，那些话才显得格外扎心。　　说完这句话，森凛垂下眼睛，轻颤的睫毛掩住了眸底那点化不开的涩意。　　墨绿色的眼睛笼上一层水雾，西奥·托拜厄斯的眼眶已经红了，高大的身形微微前倾。　　他的声音里含上了哭腔，“森凛，你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一点都没有吗？”　　森凛心脏被揪得生疼，他嘴唇动了一下，可“没有”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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