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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可是他做不到。　　他作为医生在手术台前站了那么多年，为的就是从这种“没办法”的病里里抢出一条命来。　　现在让他眼睁睁看着，明明可以治疗的疾病就这么被判了死刑——　　森凛抿了下唇，“托拜厄斯先生，我可以主刀。”　　埃利斯满是嘲讽地扯起嘴角，他冷笑一声，“你？你一个校医，连手术台都没上过几次——”　　普尔曼·托拜厄斯打断了他，“森凛，你留在这里，其他人出去。”　　其他医生陆陆续续出去了。　　此时，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一直沉默着的老管家忽然出声了，“先生，您不应该任性。”　　说话的那人头发银白，眼角的皱纹里满是不赞同和心疼。　　森凛这时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他的长相，和另外一位管家马南·阿诺德先生很相似。　　普尔曼的语气柔和了些，但依旧不容置喙，“芬恩，你也出去。”　　房门被再次关上，空气也仿佛一点点变冷了。　　普尔曼·托拜厄斯的视野终于又一点点的聚焦，他唇角轻轻勾起，视线落在森凛身上，“我很好奇，一个被评为无法进入临床岗位的医学生，是怎么大言不惭地说出自己可以主刀这种话的。”　　普尔曼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审视，“我只是实在不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森凛看着他那张脸，到底是没有说出什么重话，只是语气平平地说道，“没什么目的，只是不想看着能活下去的人死而已。”　　普尔曼听到他的回答，不知为何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意刚从眼底浮起来，他就不由自主地咳了几声。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缓了几秒，顺手拿起床头的杯子，准备把里面那杯茶喝掉。　　森凛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失礼了，之前我不清楚您的身体状况，但是如果您真的想要活下去，这段时间还是最好不要再喝茶了。”　　普尔曼垂眼，又缓缓抬起视线，落回森凛脸上。　　森凛迎上他的目光，“上次的大红袍还算可以，但这次的祁门红茶，咖啡因含量太高了。”　　墨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波动，他抿起唇，语气变冷，“松开。”　　森凛把他手里的茶杯拿走放远，然后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您的病不是绝症。”　　森凛语气郑重，神色坚定，“我可以治，现在还不晚。手术不可能没有风险，但它是唯一一条能让您多活几年的路。”　　普尔曼看着他，没有接过那杯水。　　真是荒诞，一个从来没有过主刀经验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说他能主刀治好绝症，简直像个疯子。　　可他看着森凛的眼睛，却只有一片笃定，没有任何心虚。　　普尔曼·托拜厄斯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杯温水，抿了几口，“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而不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医学大牛。”　　墨绿色的眼睛和琥珀色的眼睛撞在一起。　　“你知道要是手术失败了会是什么后果吗？你在赌命。”　　森凛摇了摇头，纠正他道，“不，您说错了，我在赌您的命。不过您现在的命，本来就没什么好赌的了。”　　普尔曼盯着他，忽然轻笑一声，“所有人都知道我要死了，但你是小情侣就会再见面　　门外站着的是西奥·托拜厄斯　　新年伊始，白宫的新年晚宴开始。　　媒体拍摄完总统和第一夫人入场之后，就被请了出去。　　那两人在镜头前真是一对恩爱夫妻，手挽着手，笑得体面又得体。　　当然，仅限于媒体和公众面前。　　这场宴会是庆贺乔治·洛克伍德成功连任总统。　　宴会主角当之无愧也是他，但人群的重心却不由自主地朝另外一个方向看去。　　黑发绿眸、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他言语不多，却句句得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压人的气势。　　一少部分人见过托拜厄斯的长相的人，他们看着宴会那个方向，恍惚间还以为回到了十几年前，见到了年轻的普尔曼。　　奥卡姆·莱斯特站在宴会角落，百无聊赖地看着手里的香槟。　　气泡水接触空气，一点一点消散，他盯着那些细小的泡泡，闷堵烦躁快要撑破心脏。　　这个假期真是糟心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订婚戒指，厌烦地“啧”了一声。　　一个年轻女人走到他身边，她有着一头丝滑的棕发，五官漂亮。　　她笑着看向奥卡姆，语气熟稔，“ocky，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过去。”　　她左手上，戴着一枚和他相同的对戒。　　奥卡姆直接黑了脸，毫不留情地讽刺道，“黛莉·珀西，能不能离我远点，我现在看见你就想吐。”　　黛莉完全没有在意他的冷脸，反而依旧满是笑容地挽住了他的手臂，死死拽住了他的西服袖口，“ocky，我们已经订婚了，我不待在你身边，要去找谁啊。”　　奥卡姆挣了一下，但是没能甩开，他顾忌她已经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的孩子，不敢用力把人推开。　　奥卡姆扯了扯嘴角，索性任由她搂着，偏着头不再看她。　　结束无意义的寒暄，西奥·托拜厄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垂下眼眸，看了眼腕表。　　还有一个小时。　　该做的事他都做完了，今晚的宴会结束后，他就能去黑文伍德。　　皮科尔·坎贝尔站在人群边缘，他看着人群的焦点，捏着酒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周围的声音一句一句灌进耳朵，全是对西奥·托拜厄斯的恭维和夸赞。　　皮科尔·坎贝尔咬紧了后槽牙，灰蓝色的瞳孔里，不甘心和挫败感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他用了那么多办法，但是东河码头的那块地还是被西奥·托拜厄斯拿下了。　　西奥·托拜厄斯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宴会厅，掠过不远的皮科尔·坎贝尔，没有任何的停留。　　但就在下一秒，他的视线忽然凝固在了一个方向。　　宴会厅另一头，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站在角落。　　奥卡姆·莱斯特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那女人笑容亲昵，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西奥·托拜厄斯握着紧了酒杯，眸色彻底暗了下去。　　森凛当初就是因为他才拒绝了自己。　　但对方显然不是这样。　　琥珀色的液体映着西奥·托拜厄斯晦暗不明的脸，他冷静自持的神色消失了一瞬，眼底布满阴鸷。　　他早该知道的。　　他当初就不该因为森凛的拒绝就离开的。　　他不该走的。　　如果他没走，森凛现在或许就在他身边了。　　他朝着奥卡姆·莱斯特的方向走去。　　黛莉·珀西此时正一脸嫉妒地看着乔治·洛克伍德身边的女人，注意力根本不在周围。　　奥卡姆·莱斯特倒是一眼看到了西奥·托拜厄斯，他扯了扯嘴角，遥遥举杯，“小托拜厄斯先生，今时真是不同往日啊。”　　这个家伙的无名指上，他结婚了，还是订婚？　　西奥·托拜厄斯心底的冷意更甚了，这就是森凛说的那种“容不下其他人”的感情吗？　　他是和森凛已经分手了才这样，还是瞒着他——　　西奥心头怒火燃烧，眉宇之间满是森然寒意，“你和他分手了？”　　奥卡姆·莱斯特疑惑地挑了下眉，“抱歉，你在说什么，哪个他？”　　西奥冷呵一声，“你在跟我装傻吗？除了森凛之外，你还同时又和另外的人交往了？”　　奥卡姆·莱斯特表情中的困惑丝毫未减，“森凛？我和他分手了？”　　黛莉听到两人的对话，终于回过神来，她惊讶地看着奥卡姆，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起嫌弃的神色，“he？ocky，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跟你无关。”奥卡姆极不耐烦地斜了黛莉·珀西一眼。　　“怎么跟她无关了，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难道还不能知道你——”　　奥卡姆·莱斯特烦躁地把头发揉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哪来的分手，我根本没跟他在一起过，我倒是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他拒绝我了。”　　西奥·托拜厄斯愣住了。　　没在一起过？　　可那时候，森凛明明说得那么笃定。　　所以那是骗在他的。　　森凛在骗他。　　西奥·托拜厄斯站在原地，宴会厅里的声音嘈杂，可一瞬间，外界所有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有耳朵里突出起来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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