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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值让兰羡在车棚那边先等着，她自己回小院里去取点东西。　　一进小院，房东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李青值的背后，纵使跟她住了好几年，李青值也一样被吓得魂飞魄散。　　“你是不是想搬出去了？”她在质问李青值，语气低沉，神情严肃。　　李青值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可没坏你的规矩，人我没带进来，我们是去别人家住的。”　　“哼！昨晚没把人带进来，不代表你以后不会。人都是这样一步步学坏的，说的永远比做的好听！”　　听她在阴阳怪气地说自己，李青值也阳奉阴违地附和她。　　“是是是，人都是这么坏的。不过你放心，我可不会学坏，说不带进来，就不会带进来。”李青值一边说，一边跑进屋里拿东西。　　拿着东西出来，她站在房东面前，斩钉截铁地说：“当初多亏你收留我，我才不至于流浪街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刺你的。”　　李青值的话说到了房东的心坎上，耷拉的嘴角也微微向上扬起。　　转身走开的时候，还对李青值说：“别忘了把门口的雪清理干净，一天天就知道往外跑，还不收拾干净些。”　　“好，今天就不出摊了，去打扫门外的雪！”　　把房东哄高兴了，李青值身心也都畅快。去储物间拿起扫雪的工具，李青值赶紧出去找兰羡。　　本想等着跟李青值一起去出摊，结果回头就看到她手里拿着除雪的工具。　　“你要拿这些去摆摊？”　　李青值低头看手里的工具。　　“哦，今天不去摆摊了，今天要扫雪。”　　疑惑刚起，又立马消下去，兰羡一把抢过李青值手里的铲子，兴冲冲地说：“那我也跟你一起扫雪。”　　“你工作真的不忙吗？我这边真的没什么事要做，你要不还是回去吧？”　　有人帮忙自然是件好事，但兰羡是撇下高额工作来帮她扫雪，这未免太大材小用……不，应该是大材无用才对。　　“我不都跟你说了嘛，他们先买票回去，我过几天再走。”　　兰羡眼里有活，不等李青值说扫哪片区域，已经主动走到小院门口开始铲雪了。　　李青值也不管了，她想帮忙就让她帮吧。　　清理积雪的时候，兰羡学着之前在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村民，一铲一铲地卖力铲着。李青值在她后面扫尾，负责清扫干净没铲到的雪。　　扫到小院门口的时候，门上贴着的门神像突然被风吹开一角，当时没注意到，一转过身，李青值就发现有张已经掉落在地上。　　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李青值进屋去找了圈胶布，重新贴了上去。　　贴好门神像，李青值潜心地在神像下拜了拜。兰羡看到她的举动，也走过去，学着她拜了起来。　　睁开眼睛，李青值发现兰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旁边，还闭着眼睛虔诚地拜起了门神。　　纳闷地凝视着她，直到她睁开眼睛，李青值才问道：“你以前不是不信这些的吗？怎么现在拜得比我还虔诚？”　　兰羡扭过头，定定地与李青值四目相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因为真到了绝望的时候，只有神佛会给我一线希望。哪怕渺茫，也胜过茫然无尽的绝望。”　　云里雾里的，李青值也只听出个大概明白，点了点头。　　“继续扫雪吧。”李青值继续挥动扫帚。　　　　清理完这些积雪，足足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兰羡放下铲子，在墙角蹲着，伸手擦了擦额角沁出来的汗水。李青值回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李青值没有说话，放下手中的扫帚，她径直走到附近的停车棚，在三轮车上抬手取下摆摊用的伞篷，把伞篷拖到离小院近的干净空地上。　　正休息着，兰羡没注意到李青值去搬东西了，侧目瞥到后，她也立马跑上来跟着帮忙。　　李青值熟练地将伞篷撑开，兰羡就在一旁帮忙固定，等撑好了，李青值又去车上搬来两条塑料板凳和烤火的小炉子，整齐摆放在伞篷的下方。　　一切都弄好，李青值转头看向满头薄汗的兰羡，语气轻柔地说：“来吧，坐下来休息休息，烤烤火。”　　这时兰羡才反应过来，这个伞篷是她替自己搭的。　　兰羡没有推辞，乖乖走过去坐下。李青值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汗，然后坐在她身旁，一起伸手在火炉上烤着火。　　篷外的风呼呼地吹着，怕兰羡刚出完汗吹风会着凉，李青值转身走进小院里，去到厨房。　　李青值翻出之前晒干后储存的桂圆和红枣，仔细清洗干净，放进小砂锅里，舀上清水，开小火慢慢炖煮。　　不多时，锅里的水慢慢沸腾，清甜温热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李青值关火，把温热的桂圆红枣茶倒进干净的玻璃杯里，端着走出院子，走到伞篷下递给兰羡。　　“我煮了桂圆红枣茶，喝点暖暖身子。”　　兰羡缓缓接过：“原来你刚才是进去给我煮茶了。”　　“冷热交替，怕你感冒了。”　　得知李青值还是这么关心自己，兰羡笑着低头抿了一小口茶水。茶水温度刚好，不烫嘴，清甜温润的茶水滑入喉咙，暖暖的，很舒心。　　手里握着杯子，兰羡蓦然想起之前村民对李青值这个房东的评价，说她脾气古怪，性格刻薄，还经常跟李青值吵架。　　兰羡瞄了李青值几眼，沉默片刻，开口询问。　　“你现在住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李青值烤完手心，又翻过手背来烤，神色平淡自然地回复：“挺好的。”　　兰羡微微蹙眉：“可我听人说你这个房东脾气不太好，还总跟你吵架。”　　听到这话，李青值轻轻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她，以讹传讹，好多都是编的。”　　李青值语气平和地跟兰羡解释：“我这个房东虽然看着凶，说话难听，也从来不给人好脸色看，但实际上人很善良的。当初我找不到房子住就是她收留我的，还给了我一个超低价的房租。”　　房东嘴上说看不惯李青值经常出摊打扰到她，实际上每次收摊回来很晚，天黑得看不见的时候，她都会在院子里留一盏灯，给李青值照明用。　　吵架的话，倒是真的。　　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个人住在一起偶尔意见不合也是正常的。李青值心大，每次被她骂两句，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　　收留？兰羡很精准地捕捉到这两个字。意思是，她遇到过没人愿意租房子给她住的时候。　　兰羡一听，心头的苦涩翻涌到喉咙，又立马往下吞咽回去。　　“所以，你是走投无路才住在这里的吗？”兰羡沉着脸，手心虎口不禁跳动起来，隐隐作痛。　　“找不到房子住很正常的嘛。”李青值故作不在意地说，“我这个人很挑的，价格啊房型啊，什么都要看，什么都要挑，所以自然就不好找到房子了。”　　“那现在这个房子是你精挑细选后的了？”兰羡早就看穿她在说谎，可她偏不说实话，一瞒再瞒。　　看了看不远处旧得发黑发黄的房子，想起楼顶有好几处瓦片破了洞，一到下雨天，雨水像串了线的珠子，砸落到地上，溅起水花。还有时不时会坏掉的抽水系统，没水用了，她需要跑到隔壁的水井去一桶一桶地背水。　　呆愣半天，李青值扯着笑脸说道：“是啊，又大又宽敞，房租还便宜。院子里还有几棵樱桃树，樱桃熟了，还有吃都吃不完的樱桃。”　　李青值像是苦中作乐尝到了甜头，回头对着兰羡笑意洋洋的。　　但兰羡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一双眼睛长在李青值身上，听她叭叭叭地一直说着话。　　时间缓缓流逝，天色渐沉。　　才下午四点多钟，就有了夜色的痕迹。气温骤然降低，晚风变得刺骨凛冽，暮色笼罩下来，整个村子冷意沉沉的。　　李青值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提起了兰羡最反感的话题：“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天开始黑了，你还是赶紧回镇上的旅馆吧。”　　兰羡抬眸看着她，没有再说直接拒绝的话。　　李青值说的不无道理，房东不让外人进去，兰羡不可能硬闯。周围邻居的房子也不能一直让她住下去，就算人家同意，李青值也不愿意跟着她到处辗转住在邻居家。　　思虑再三，兰羡还是决定回去。　　“好，我可以回去。”　　李青值微微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愿意离开了。　　可下一秒，兰羡就给她提出了条件：“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去，去我住的旅馆，再陪我待几天。”　　李青值瞬间怔住，下意识想要拒绝。　　她搜肠刮肚，找理由拒绝道：“可能不太方便。我每天都要出去摆摊，走不开，没空跟你过去。”　　兰羡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那你每天摆摊赚多少钱？这几天的营收，我给你，三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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