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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的民警闻声赶来，纷纷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彻底愣住。　　所有人都慌了。　　“快！打120！赶紧叫救护车！”　　警察慌乱的脚步声在兰羡倒下的地方响起。　　陈悦欢蹲在地上，不停地喊着兰羡：“兰羡，你醒醒！别吓我！”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响起，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派出所，紧急将她送往医院急救。　　此刻，大厅里寂静一片，只剩下地面上那一滩红色血迹，鲜红的程度就和刚从李青值身上抽下来的血一样。　　“好了，你可以先去旁边坐下等待。”护士拿起装着血液的试管对李青值说。　　李青值正要找个空位坐下来，一起身，心口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她有点站不稳，身形都在打晃。　　还没稳住身子，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痛引起了胃部的反应，她立马干呕起来，呕得像是要把心脏吐出来一样。　　路过的医生看她这样，立即过来扶住她。　　“你怎么样？”　　还没来得及回复，李青值就被痛得昏过去了。　　医生赶紧喊叫周围的护士。　　护士来了，把人抬上平车，立刻推着往急诊抢救室去。　　医院的走廊里，医护人员跟着躺着患者的平车一路奔向急诊抢救室。　　在有微弱意识的情况下，兰羡微微撩开了眼皮。　　她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灯照射下来的刺眼的白光，还有脑子里发懵的一片空白。　　“……小……小姨……”兰羡似乎在说话，但嘴巴却没张开过。　　“大家让一让！”护士对走廊两边的人大喊着。　　李青值心口的刺痛一阵比一阵细密，可明明就是这样痛不欲生的情况下，耳边却突然出现了兰羡的声音。　　如此清晰，如此哀痛。　　急诊抢救室的门打开，又立马关上。　　　　三年后，距离大学毕业，还有一个月时间。　　毕业论文答辩顺利通过，有的人在准备找工作，有的在备战考研，还有的在计划出去旅行。　　兰羡刚从楼上搬下去一箱东西，现在正上楼来搬剩下的。　　宿舍楼道里摆放着大包小包的纸箱子和塑料袋子，只留下中间一条小过道可以走路。　　回到宿舍里，兰羡把最后的一点行李全部打包装进一个大袋子里。直到拔掉插座上的充电器，拿起凳子上的书包，兰羡才跟宿舍里还没走的人道了别。　　“都收拾好了，就要走啦。”　　有人拉开床帘，震惊地说：“这么快收完了，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走呢！”　　还有坐在书桌前的，她似乎一直在等兰羡说这句话，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毕业礼物，亲手递给兰羡：“兰羡，这是我给大家准备的毕业礼物，你是咱们宿舍第一个走的，我就先给你。”　　兰羡有点不知所措，缓缓伸手接过。　　“这是我给每个人都准备的，不用想着给我回礼。我是因为觉得咱们宿舍的人太好了，有点舍不得，所以想送个礼物给大家当做纪念。”　　听她这么一说，兰羡霎时红了眼眶。　　“天啊，你搞得也太感人了吧。”　　说这句话的不是兰羡，而是刚从外面回来的另一个室友。　　“我可不是在讽刺，是真的挺感动的。”这位室友手上提着几大袋吃的，走进来直接放到桌子上，“我刚想给大家买吃的，一回来就碰到你要走了。”　　这位室友从里面挑了一袋零食和水果出来，拿给兰羡。　　“拿着，算不上毕业礼物，但可以留在路上吃。”　　兰羡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震惊又感动：“谢谢啊。”　　大家又说起以后何时还会相见，沉默的同时，有个人站出来说：“当然是你们结婚的时候了，到时候记得给我发喜帖，不能当伴娘，也至少去吃个席吧，哈哈哈。”　　借着这个话题，有人问：“那你们觉得谁会是第一个结婚的？”　　大家左看右看，没个定论，反而有人看了眼兰羡，说道：“最早的我可能不知道，但最晚的一定会是兰羡！”　　这时，其余人的视线全都移到兰羡身上。　　“好像也是，这四年真从没见过兰羡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其他的社交活动。身边除了咱们宿舍的三个人，就剩实验室那些师姐和师兄了。”　　兰羡对此也不置可否，还笑着对大家说：“那大家到时候记得给我发喜帖，人可能不一定到，但红包一定包得大大的。”　　一时之间，宿舍里响彻欢声笑语。　　直到兰羡上了出租车，她的这四年大学生涯才正式落下帷幕。　　感动室友相送的同时，兰羡也不禁感慨：原来距离她离开，已经过了三年了。　　忽然，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兰羡掏出手机一看，是安教授打来的。　　“安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教授语气里带着惋惜之意：“兰羡，你真的确定不考研了吗？”　　这已经是安教授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之前在安教授那个实验小组里一起做的项目，最后不仅成功得到结果，还荣获了国家科学技术奖。　　安教授也从中发现兰羡有做科研的实力，因此从大三下学期开始，她就一直在关注兰羡的学业成绩。　　甚至还私下找过兰羡，明确告诉兰羡，她可以提前帮兰羡预留好本校的保研候补名额，并收兰羡为她的嫡系研究生。　　只要兰羡愿意考研，哪怕初试成绩才刚刚过线，有她亲自坐镇，兰羡也能稳稳上岸。　　这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诱惑，本以为兰羡一定会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谁料，兰羡最后却拒绝了。　　兰羡垂眸，平静笃定地说：“老师，我很确定，我不打算考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唉，那我也没办法了。但等以后哪天你想继续考研深造了，只要我还没退休，留给你的名额就还一直有效。毕竟你的天赋和毅力很适合走学术这条路，放弃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谢谢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目前，我觉得我是不太适合静下心来搞研究的，所以还是先找份工作过渡一下吧。”　　其实兰羡已经定了去向，在大三那年，林岚就对她发出过邀请，并且实习的时候，兰羡去的就是林岚的公司。　　安教授叹了口气，遗憾地说：“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记得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兰羡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上。　　以前，这里总有块几乎不离身的手表。可现在，那块手表已经好久没出现过在她的手腕上了。　　距离上次关于这块手表的话题，还是在大二下学期的时候。　　师姐问她经常戴的那块手表怎么不戴了，兰羡愣住一会儿，淡定自然地回复：“手表坏了，还没修好。”　　闻言，师姐说认识修手表的师傅，想给她推荐。　　兰羡却说：“我也找过了，只是——她还没回来。”　　是啊，她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了。　　　　“你赶紧走吧，我实在不敢让你住啊。”　　房东对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还深凹下去的女人大声呵斥着。　　“我不管你别的，今天必须搬走。”房东抱着胳膊，语气强硬，“我这房子是用来长期出租的，不是给病人养病的。你得的是胃癌，随时都可能会出事，万一你哪天在我屋里没了，我这房子不就成凶宅了，以后十年八年都租不出去，亏的钱找谁要去？去阴曹地府找你啊？”　　李青值站在门口，脸上毫无精气神，想反驳也有心无力。　　门“咔嚓”一声锁上，房东扭头就走了，只剩李青值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　　她刚做完胃癌手术一年多，本以为手术成功后病情彻底得到了控制，谁料就在前两个月，病情骤然复发，癌细胞再次扩散。　　去到医院，医生告诉她必须立刻重启之前的治疗流程，这样才能压制病情恶化。　　从那以后，她又开始了第一年那样无休无止的痛苦——恶心到呕吐，脱发脱得头都秃了，浑身痛到晚上睡不着。　　起初，房东得知她生病，还心存善意帮了她许多忙。可看着她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模样日渐衰败，房东慌得坐不住了。　　毕竟死过人的屋子晦气得很，兰羡明白，也不怪房东，要怪只能怪她身体太不争气了。　　这几年除了住院治病，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搬家了。　　所以，为了搬家更方便，她的行李精简到只有一个行李箱。　　几件换洗衣物，一堆常年服用的药物，还有一本厚厚的检查报告和病历本，这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李青值拖着行李箱继续寻找下一个住处。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最残酷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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