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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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她低下身子，季舒下意识讨好地笑笑，很僵硬，但这就是极限了，嘴角不自然的扯动，古板生硬，很难想象十几岁的小孩要怎样养才会成为这样。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季舒的头又低了低，脖子往里面缩了缩。如果说季舒要是王八，那现在人已经在壳子里了。　　她的声音嗫嚅，“抱歉。”　　“不用抱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笑得很丑。”季舒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生硬，她的手绷着，肢体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份温柔体贴，以至于只能挤出生硬的笑来表示友好。　　季乐意循循善诱，没有任何不耐，现在的季舒就像刚刚来到季刚家的季乐意一样，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的腼腆不安，她现在就像是在安慰小时候的自己。　　“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而抱歉，你的笑又不用讨好谁，没必要谁满意。”　　季舒敏感多思，明察秋毫。　　她看出了季乐意的心思，仅仅从表情。　　“不用的，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是不用，还是觉得自己都无所谓呢？认为自己不值得吗？”季乐意还是温柔的笑着，她不需要季舒做什么，只是想要宽慰她，陪伴她。　　季乐意的话让人无措，又戳中了季舒的心思，季舒闭嘴，不再回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没人在意过她需要什么，或者说只要给口饭吃就行了，如果她死在那里，她想旁人也只会嫌弃她添堵吧。　　季乐意也没强迫她说什么。　　只是回归正题，问季舒想要什么水果。　　季舒指了指季乐意手中的芒果。　　“还有呢？”　　季乐意“咄咄逼人”。　　季舒不认识上面的字，只是又随便指了一个水果。　　“苹果？”　　季舒点点头。　　结果就是两个人大包小包一堆东西，开车带回家。　　季乐意在厨房里炖鱼，季舒就在旁边处理食材。　　门口门铃声响起。　　季乐意手里拿着盐，往鱼汤里面放。　　“季舒，你去开一下门。”　　来人是徐婶，她手里还拿着一大袋子苹果。　　她伸手摸了摸季舒，拿出一个苹果给她，“呀，小舒，来吃苹果。”　　季乐意从厨房探出头，“徐婶，你来了，刚好我炖了鱼汤，你带走些。”　　“不了。”　　“徐婶，你别客气，我买的这条鱼大，你要是不要，就浪费了。你现在不拿走，我一会还要麻烦季舒给你们说过去。”　　徐燕犟不过季乐意，只得同意。　　“乐意啊，我把苹果放在冰箱里了。”　　徐燕没少来季乐意家，轻车熟路拉开冰箱。　　“唉，乐意你今年怎么买苹果了，你买这个干什么，这不是浪费钱吗，我不年年给你送吗。我妈家里有果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每年都给我送呢。”　　“没，就是今天突然想吃，买了点。”　　徐燕也没多想。　　“那好，你要是想吃，明天我再送来点。”　　“好。”　　徐婶走后，季舒就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看着冰箱。　　季乐意从厨房出来，洗干净一个苹果，走到季舒面前。　　“张嘴。”　　果肉怼在季舒唇上，甜甜的味道透过表皮的汁水浸润她的味蕾。　　她顺从地张开嘴，咬下一大口。　　“好吃吗？”　　季舒点点头。　　“好吃，喜欢吃，吃完，就不是浪费。”　　“只要你喜欢就不会浪费。”　　这天过后，季乐意充分感知到季舒把她这句话放在心上了。因为季舒一直在吃苹果。　　季乐意看着季舒雷打不动的一餐一个苹果，不禁劝道：“吃不完，也没事，不想吃就不吃了，我做成苹果罐头吃，那样更好吃。”　　“没事，挺好吃的，姐姐。”　　季乐意看着季舒那副倔强的模样，也没再劝，只是想着把之前用过的玻璃瓶拿出来，洗洗过几天，做成苹果罐头。　　小孩子估计是把徐婶之前说的话听进去了，担心自己浪费粮食，而且刚到新地方也没安全感，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　　“那我今天回来给你做苹果派，再做一些苹果酱，换一种吃法。”　　季舒静静地吃着苹果，虽然没说话，但轻轻点头的动作，还是表示了赞同。　　“那我先走了。”季乐意挥挥手，走出去。　　网吧店里虽然有员工，可大多时间季乐意也会守在那里，只不过这些天因为季舒的事情没去而已。　　昨天是有店员说电脑坏了，季乐意今天要去过去看看。　　网吧一共两个员工，一个是程灵，一个是郑文，两个人一个白班一个夜班。　　程灵领着季乐意来到出问题的那台电脑面前，“姐，就是这台电脑突然死机了。”　　季乐意手里拿着工具箱，简单检查了一下，也没大问题，费不了多长时间。　　季乐意修电脑的途中，徐燕来了电话。　　“乐意啊，季舒那个小孩的学籍办下来了，明天就能入学了。”　　季乐意喜笑颜开，“谢谢啊，徐婶。”　　徐婶是星河小学的老师，关于季舒学籍的事，她也一直关注着，这不学籍落定，徐燕就先告诉季乐意了。　　说到底也是季舒的爹是个畜牲，可怜季舒一个孩子但现在也没上过一天学。　　季乐意搞定手边的工作，就立刻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季舒，她还没忘记季舒当时在台球厅里面问彭以萱学字，得以看见她内心还是很渴望学习的。　　季乐意骑着摩托车来的飞快，不一会就到底地方了。　　推开屋门进去，季乐意喊季舒的名字，没有人应。她又上楼找人，可房间里也没有人，她又去楼下找厨房，客厅，还有那两间季乐意一直锁着的门，她也打开看看。　　没有，那里也没有见到人。　　视线一撇，才匆匆看见桌子上留下的字条。　　“我走了，不要找我。”　　“谢谢，姐姐照顾我。。”　　　　季乐意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给蔚迎和经叔。　　“喂，蔚迎，季舒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她离家出走了。”　　“喂，经叔，季舒要离家出走了，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电话一接通，季乐意就语速飞快阐述情况，　电话挂断，下一秒人就飞奔出现在机车上。　　机车声轰隆，响彻云霄，可不及季乐意内心的焦急。　　机车狂飙，穿过街道，一片呼啸，卷起一阵狂风。　　她并不清楚季舒在哪里，可心里总是会有一个朦胧的答案，那就是李家村，或者墓地。人总会下意识去到过往的回忆里。　　那里算是季舒生活最久的地方，如果她要去的话那是最大的可能，至少应该去过，可能会留下踪迹。　　一路上，摩托车都在全速行驶，簌簌的风呼啸耳边，一切都在极速后退，就连同过往的记忆也开始倒带。　　季乐意的父亲季刚是自杀，房间里白色的床单染成鲜红，她的父亲没有一丝呼吸，他不会再训斥她，不会再教导她，身体冰凉，呆滞在那里，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么小的孩子明明有安稳的生活，却选择离开，她会干什么呢。她那形同枯槁的眼睛告诉季乐意一个她不愿接受的答案。　　明明才开始新生，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结果，活下去，不好吗？　　季乐意不是季舒，她不知道。　　脑海中不自觉幻想到季舒苍白的面容，如同轻飘飘的落叶倒在地上，大片的血迹萦绕，流出的血迹组成丝线而线的那头是她的父亲季刚。　　她束缚于丝线，它们不断延长，又缠绕季乐意身体的每一处，严丝合缝，直到遮蔽最后一丝光亮。　　丧门星，这是他们对季乐意的评语。　　季乐意很不喜欢，很不很不喜欢。　　丧门星，这句话轻描淡写将季刚和季乐意奶奶的死亡安置在季乐意的身上。　　丧门星一种虚无缥缈的关于命的说法，人们将一切的果归于它。　　人人皆知，口口相传。　　季乐意甚至没有办法证明，因为这本就是虚幻的存在。　　季乐意的奶奶死于心脏病，而她的爸爸为情所困选择自杀。　　这一切都归咎于他们收养了季乐意，是推卸，是想要得利，可说得久了，说的人多了，在坚信不疑的人也要动摇，也要痛苦，没人能一直接受他人的谴责。　　丧门星这个称呼藐视死者生前所受的煎熬，也将所有的罪责推向虚无缥缈的命理，怪罪于一个无辜的人。　　可现在季乐意已经快要认了。　　为什么要这样，靠近她就会不幸吗。　　她只求再快些，在快些，见到她啊。　　季乐意纵身一跃，长腿一跨，从机车上下来，车子随意倒在季舒曾经的家门口，她横冲直撞推开大门，飞奔搜索每一个房间，没有，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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