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宠物饲养（被饲养）日记(空音)_第6章大学篇什么叫重逢后重新建立契约的第一关是有牛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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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大学篇什么叫重逢后重新建立契约的第一关是有牛头人（第1页）

莉莉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眼睛还红红的，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哭哭啼啼变成了某种严肃的认真。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翠绿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微弱的光，双手握在身前，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凌涵。”"，"她叫他的名字，语调郑重。"，"“我想和你重新签订契约。”"，"凌涵的表情僵住了。"，"“主仆契约。”她补充道，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自愿的那种。""，"房间里安静了三秒。"，"凌涵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他看着面前这个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女孩，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翠绿眸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一定要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力，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头都大了。好不容易才从被当成宠物的阴影里走出来，记忆刚刚恢复，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些痛苦，结果这位魅魔小姐又要把他往契约里推？"，"莉莉使劲点头，浅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晃了晃。"，"“一定要。”"，"她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来的路上都感觉到别的魅魔的气息了。”她皱了皱小鼻子，表情有些不满，"省城比我们那边大多了，魅魔也多，你这种生命力特别耀眼的类型在我们眼里就像发光的宝贝一样显眼，要是不签契约做个标记，迟早会被别的魅魔拐走的。""，"凌涵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认知里，莉莉是唯一的魅魔，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的和她一样的存在，更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被其他魅魔盯上的目标。"，"“所以契约是一种保护？”"，"“对！”莉莉用力点头，翠绿的眸子亮晶晶的，"有了主仆契约的标记，别的魅魔就知道你已经是有主的了，不敢随便碰你。而且这次是自愿契约，和之前不一样，你不会失去自由意志，只是会在灵魂里留下一个属于我的印记而已。""，"她在说到“属于我的”这几个字的时候，耳尖悄悄红了一下。"，"凌涵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期待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小手，看着她耳尖那抹不自觉泄露心意的红色。他知道她的心思，她想要的不只是一个保护他的契约，她想要的是重新拥有他，是让他再一次成为她的人，是让他们的关系重新被某种纽带连接起来。"，"可是经历了之前那些事，他对“主仆契约”这四个字有着本能的抗拒，她应该能理解的。"，"“莉莉。”他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对契约这种东西现在是什么感觉吧？""，"莉莉的肩膀缩了一下，显然也想起了之前被他强行种下的那个让他失去一切自主权的烙印。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自己T恤的下摆，小声嘟囔着什么，看起来有点心虚。"，"“所以我换一个方式。”她又仰起脸，翠绿的眸子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我们来做个约定吧。""，"“什么约定？”"，"“一个月之内。”她伸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对我说出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你就要自愿接受主仆契约。""，"凌涵看着她，微微皱眉。"，"“如果一个月之内我没有说呢？”"，"“那就说明你不喜欢我，我不会勉强你，以后也不会再提这件事。”莉莉的声音很平静，可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是保护还是需要的，我可以给你别的关系比较弱的保护印记，不会束缚你的那种。""，"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翠绿的眸子里有期待，有紧张，有不敢表露的忐忑，还有压在最深处的害怕。她害怕他说好只是因为想要保护，害怕他一个月之后说不出来那四个字，害怕她会再一次失去他。"，"可她还是这样做了，因为她不想再像之前那样强迫他，她想要他心甘情愿地走向她，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人。"，"凌涵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所有心思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又狡猾又傻的小魅魔真是让人没办法。"，"“一个月？”他重复了一遍。"，"“一个月。”莉莉用力点头。"，"“只要我说喜欢你就要签契约？”"，"“对！”"，"“你是认真的？”"，"“当然是认真的！”她鼓起了腮帮子，"我是魅魔，说话算话的！""，"凌涵又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她浅金色的发顶上揉了一下。"，"“行吧，约定成立了。”"，"莉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有什么星星在里面闪动。她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给自己挖了个坑。"，"一个月之内让他对她说“我喜欢你”，这听起来容易，可是他是一个被她伤害过的人，是一个刚刚恢复了痛苦记忆的人，是一个可能还对她心存芥蒂的人。她凭什么觉得他会在一个月之内喜欢上她？就凭她现在对他好？就凭她会保护他？就凭她是魅魔她说话算话？"，"可是她想要这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个机会，哪怕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想要让他真心地喜欢上她，不是用什么毒素什么魔法什么契约，而是用最普通最笨拙的方式，让他自愿地走向她。"，"“那……”她仰着头看他，声音轻柔，"从今天开始，你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凌涵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保护的一部分？”"，"“当然！”"，"……"，"搬进来的第一天，凌涵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问题是莉莉的衣柜。"，"简单的衣柜里挂着两套高中校服，白衬衫格子裙的那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隔板上的还有好几双白色的连裤袜，从及膝到过膝各种长度都有，全是珠光尼龙的材质，在光线底下会泛出淡淡的丝缎光泽。他盯着那个衣柜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把行李放进了客房。"，"下午的时候莉莉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换衣服，他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手机查学校的新生手册，想着明天去报道的事。卧室的门响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僵在了沙发上。"，"莉莉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白衬衫，格子裙，白色过膝裤袜，黑色的圆头小皮鞋，浅金色的短发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卡，整个人看起来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白色的尼龙裤袜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双腿，从脚踝到膝上，那种丝滑的光泽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裙摆下面露出的一小截大腿肌肤和裤袜的交界处白得晃眼。"，"凌涵的反应很快。"，"他翻身就滚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整个人蹲在了沙发靠背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警惕的眼睛看着她。"，"莉莉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客厅中央，转了一个圈，裙摆随着动作飘起来又落下去，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她很高兴地想要展示自己的造型来庆祝一下重逢，然后发现沙发上没有人，再然后就看到了躲在沙发后方的少年。"，"翠绿的眼睛眨了眨。"，"“你在做什么？”"，"凌涵的脸上是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眉心紧锁，眼神深沉，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学术辩证衣装会对人产生多大的心理压迫感。”"，"他的语气一本正经，用词严谨，神态凝重，仿佛正在发表什么学术演讲。"，"莉莉看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说人话。”"，"凌涵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更加严肃地开口。"，"“你莫不是又打算把我打至跪地关起来当性奴隶吧。”"，"客厅里安静了。"，"莉莉站在原地，翠绿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上。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蹲在沙发后面的那个家伙。"，"这家伙在说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又看了看自己腿上的白色裤袜，忽然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她高中的时候就是穿着这身衣服用裤袜蹭他的腿，用脚尖在他大腿上滑动，把催情油脂涂在他皮肤上，然后用那些手段一步一步地把他引入陷阱。现在她穿着同样的衣服出现，他当然会有应激反应。"，"可是那个纯情的少年去哪了？"，"那个看到她的腿就会脸红的少年，那个被她碰一下就会浑身僵硬的少年，那个红着耳朵说和可爱女生待在一起很紧张的少年，那个连间接接吻都会害羞到跑掉的少年，去哪了？"，"现在这家伙开口就是“性奴隶”，满脸写着“我学聪明了你休想再骗我”，那种警惕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什么危险的捕食者，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容易害羞的纯情小男生了。"，"莉莉的心好痛。"，"“我只是在试衣服而已！”她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耳尖红红的，"你想到哪里去了！""，"凌涵从沙发后面探出更多的脑袋，表情依然严肃。"，"“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次哪有这么说！”"，"“上次你说让我来补习，然后我就被关起来了。”"，"莉莉被噎住了，因为她无法反驳这个。事实就是如此，他说的全是真的，她确实是用补习的名义把他骗进家里然后关起来的。她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高中校服和白色裤袜，面对着蹲在沙发后面一脸戒备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新造型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被他一句话搞得像是什么居心叵测的危险分子。"，"“凌涵你够了！”"，"她气呼呼地跺了一下脚，黑色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可这一跺脚的动作反而让裙摆又晃了一下，白色裤袜包裹的小腿线条更加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野里，凌涵的身体明显往后缩了缩。"，"莉莉看到他这个动作，觉得自己快被气哭了。"，"“我不会再那样了！”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委屈，"我说过的，这次是自愿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凌涵看了她几秒，然后慢慢地从沙发后面站了起来，可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撤退的姿势。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那双被白色裤袜包裹的腿纤细笔直，珠光尼龙的光泽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精致的瓷器，让人想要触碰又不敢靠近。"，"然后他迅速移开了视线。"，"“知道了。”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平淡的语气，"但是能不能拜托你下次换衣服之前先说一声？""，"莉莉咬着嘴唇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种故作镇定的表情，看着他明显不敢看她腿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还是那个少年。"，"可能变得警惕了，可能学会防备了，可能开口就是让人无语的话，可他看到她腿的时候还是会移开视线，他的耳尖还是悄悄红了一点，他只是学会了用调侃来掩饰自己的害羞而已。"，"这个认知让莉莉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好吧。”她点了点头，弯起嘴角，翠绿的眸子弯成了月牙，"下次会告诉你的。""，"凌涵看着她突然笑起来的样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那天晚上莉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半湿的，浅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她换了一件宽松的睡裙，淡粉色的，很短，刚盖过大腿根部，光着脚踩在卫生间的瓷砖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卫生间的地面还是湿的，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客厅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然后她的脚踩在了瓷砖上那一小滩洗澡水上面，鞋底打滑，整个人骤然失去了平衡。"，"“啊——！”"，"惊叫声响起的同一秒，凌涵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两步跨到她面前伸出双臂，在她后背即将撞上地板之前把人接住了。莉莉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后腰被他的手臂托着，半个身子悬在半空中，浅金色的湿发散落在他胸口，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手臂的衣袖。"，"“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呼吸有点不匀。"，"莉莉仰起脸想要回答他，然后她感觉到了。"，"抱着她的那双手在发抖。"，"不是那种接住一个人时用力过猛的颤抖，是持续稳定的、无法控制的、源自身体本能的战栗。他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手上有冷汗，呼吸虽然还在努力保持平稳，胸腔起伏的节奏却明显太快了。"，"她抬起头看向他的脸。"，"凌涵的脸色有点白，下颌绷得很紧，瞳孔微微收缩，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有些失焦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他抱着她，他接住了她，他做出了保护她的反应，可他的身体正在对和她的肢体接触产生应激反应。"，"记忆涌入了莉莉的脑海。"，"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被她抱住，被她按在身下，被她强行亲近，每一次触碰都是违背他意愿的强迫，每一次肢体接触都伴随着屈辱和痛苦。两年前的囚禁，捆绑，强制喂食和榨取，那些经历刻在了他的身体里，变成了肌肉记忆，变成了条件反射，变成了哪怕意识已经选择了原谅、身体却依然无法忘记的恐惧。"，"他嘴上说得再硬气，什么“学术辩证”，可他的身体还是记得的。只要和她的肌肤贴在一起，那种被支配被控制的恐惧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他的肌肉紧绷，让他冷汗直冒，让他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住脖颈的小动物一样僵在原地。"，"“凌涵……”"，"莉莉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慢慢地从他的怀抱里站直了身体，没有挣脱他的手，而是轻轻地、缓缓地把自己的手掌覆上了他的手背。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碰到她掌心的瞬间痉挛了一下，像是要缩回去，可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没事的。”她仰着头看着，翠绿的眸子温柔而抱歉，"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你深呼吸，慢慢来，不要急。""，"凌涵吞咽了一下，目光终于重新聚焦在了她的脸上。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呼吸慢慢地平稳了一些，可身体的颤抖还是没有完全停下来。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害怕，他知道她不会再伤害他，他知道自己已经答应了和她重新开始，可身体不听他的，身体在消化完恐惧后仍然记得那些恐惧，身体拒绝相信安全。"，"“抱歉。”他的嗓音艰涩，"我控制不住。""，"“不用道歉。”莉莉摇了摇头，浅金色的湿发蹭在他的手腕上，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又抖了一下，可这一次他没有退开，"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变成了这样，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温柔地安抚他，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可她的心底，有一处钝痛的地方。"，"她以为他恢复了记忆之后说她不恨她就代表一切都过去了，她以为他答应了她的约定就代表他愿意重新接纳她，她以为他说“好久不见”的时候的那种温柔就代表着他们可以像从前一样重新开始。可是她想错了，创伤不是一句原谅就能消除的，有些东西刻在了比记忆更深的地方，刻在了肌肉里，刻在了神经里，刻在了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心跳里。"，"她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她以为的深得多。"，"“凌涵。”她唤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我会等的，无论多久，我会一直等你不再害怕我的那一天。""，"凌涵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潮湿泛红的翠绿眼眸，感受到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掌心的温度。她的手很小，掌心有点凉，可那种触感让他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恐惧被另一种更温热的东西慢慢取代。"，"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窗外的月亮很圆，照进了这个小小的公寓，落在两个拥抱的人身上。"，"……"，"大学校园比莉莉想象中大得多。"，"开学第一周她还觉得新鲜，第二周就开始头疼了，因为她在校园里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些气息若有若无地飘散在人群之中，有时候从某个擦肩而过的女生身上传来，有时候从教学楼深处的某个角落飘来，还有时候只是空气中残留的一点淡淡的麝香底调，转瞬即逝，让她根本分不清来源。"，"省城果然不一样，魅魔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莉莉在课间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四处张望，翠绿的眸子在人群中搜寻着任何可能对凌涵构成威胁的目标。她的警惕心很高，比她自己意识到的还要高，因为凌涵身上那种耀眼的金色生命力在这个充满了魅魔气息的环境中实在太显眼了，就像黑夜里点燃的一盏灯，任何路过的同类都不可能忽略它。"，"那天下午她没有课，凌涵下课之后她准时出现在了教学楼门口，打算和他一起回家。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和浅色的长裙，腿上是白色的过膝袜和圆头小皮鞋，看起来就是一个来等男朋友放学的普通女生。"，"凌涵走出教学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下面的她。浅金色的短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翠绿的眸子正朝着他的方向张望，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他朝她走了过去，她也迈开步子迎上来。"，"然后莉莉的脚步停住了。"，"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那种甜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翠绿的眸子骤然收缩，整个人都绷紧了。她的目光越过凌涵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某个方向，鼻翼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凌涵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皱了皱眉。"，"“怎么了？”"，"“有魅魔。”莉莉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个。""，"凌涵的身形微顿，他没有嗅到任何异常的气味，可莉莉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从她僵直的姿态和紧绷的表情判断出，她正在警戒状态。"，"莉莉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他，想要把他护在自己的身边。"，"凌涵向后退了一步。"，"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他的身体在她靠近的瞬间本能地拉开了距离，肌肉微微绷紧，呼吸变得急促。他不是有意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退开了，可他的身体记得那些和她肢体接触时被支配被控制的恐惧，哪怕他的理智告诉他不会再伤害他，身体的肌肉记忆依然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莉莉站在原地，看着他无意识后退的那一步，胸口刺痛。"，"她知道为什么，她完全理解，可是那种被自己最想要保护的人本能躲避的感觉，让她的心揪在一起。她想要伸出手去拉他，想要像昨晚那样慢慢安抚他，可她知道自己越靠近他只会让他越紧张。"，"“凌涵，”她的声音柔却坚定，"你先过来，站到我身边来。""，"凌涵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后退的动作。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薄唇抿紧，向前迈了步子走到了她身边。可他走到她旁边的时候，身体还是绷着的，和她之间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莉莉没有再靠近他，只是站在他身侧，翠绿的眸子扫视着四周，警惕地注视着人群之中任何可能的目标。"，"教学楼对面的银杏树下，一个穿着暗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靠在树干上看手机。"，"她的外表看起来二十出头，深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身材高挑丰满，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口。她的长相很艳丽，薄唇微启，看不出年龄，像是某种熟透了的果实，散发着甜腻又危险的气息。"，"她正在看手机，可她的目光却不是落在屏幕上，而是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注视着台阶上的那对男女。"，"准确地说，是注视着那个少年。"，"那个少年身上的生命之光太耀眼了，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那股纯净浓郁的吸引力。那种光芒在她的感知里就像黑夜中的火把，灼热又夺目，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一口一口地把他吞吃入腹。"，"她的舌尖慢慢地舔过了下唇。"，"可是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女孩让她有些在意。"，"那个女孩也是魅魔，她能嗅到同类的气息，年轻，力量不算很强，但也不弱。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看那个少年的眼神不对劲，那是领地意识极强的目光，是在宣示对猎物的绝对拥有权。"，"有意思。"，"她看到那个女孩想要靠近少年却少年本能后退的那一幕，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没有契约的标记，没有主人的烙印，那个少年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所属的痕迹都没有。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拥有他，他不可能会有那种应激反应。"，"那只是一个还没有成功标记猎物的新手而已。"，"她收起手机，转身走进了人群之中，暗红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很快就消失在了人潮里。她今天不会动手，只是先来认识一下目标，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那种生命力等级的猎物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慢慢来。"，"她会让他们知道，这校园是谁的地盘。"，"……"，"苏雪出现在凌涵面前的时候，是新生入学后的第三周。"，"那天上午凌涵独自在图书馆的自习区查资料，莉莉有课没法陪他，他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图书馆里人不多，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周围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低语。"，"“这位同学，这里有人吗？”"，"一个低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语调慵懒尾音微扬，像是在刻意吊着什么。凌涵抬起头，视线对上了一双深红色的眸子。"，"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深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衬着一张艳丽的脸。她的皮肤很白，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薄施的妆容让五官显得更加锋利，薄红的唇色饱满，正在弯着看他。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遮住膝盖，领口开得有些低，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在图书馆的冷光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我是同系的学姐，苏雪。”她自我介绍着，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将手里抱着的几本书放在桌上，"看你面生，是今年刚转来的新生？""，"凌涵看着她，后背突然绷紧了。"，"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在她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察觉到了危险。那种气息似曾相识，和他记忆里莉莉身上那种属于魅魔的气味很像，却又不一样，莉莉的气息是淡淡的奶香混合着青草的清新，而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更浓更甜腻，叠加着沉郁的底调，是熟透了的果实散发出的浓郁甜香，引人深陷却又让人隐隐不安。"，"他的手指在课本边缘攥紧了。"，"“我在忙。”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抱歉。""，"苏雪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么直接。她撑着下巴看着他，深红色的眸子在近处看更加妖异，好像能看穿人心底的秘密。"，"“忙什么呢？我帮你看看？”"，"“不用。”凌涵站了起来，动作很快，甚至有些急促，像是急于逃离她身边，“我先走了。”"，"他没有给苏雪任何继续说话的机会，抓起课本和背包就朝书架的方向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在用逃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可身体里那种刺痛感在疯狂地叫嚣着危险，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当初在莉莉家里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时一模一样。"，"苏雪坐在原位没有动，只是侧过头看着那个仓促离开的背影，深红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有意思。"，"非常有趣。"，"她以为他只是一个对陌生人警惕心很强的普通少年，可他的反应明显过头了，且慌张得太不自然。他不是在拒绝一个陌生学姐的搭讪，他是在逃离某种让他害怕的东西。而能让一个人类男性产生这种恐惧的，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魅魔的存在。"，"不，准确地说，他的身体知道。"，"苏雪用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唇，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一个没有被魅魔标记过的普通人类，不可能对她的气息产生这种程度的应激反应。他的身体太敏感了，就像是被打开过又被放回去的容器，知道那种被魅魔触碰的感觉，所以本能地排斥着第二次靠近。"，"也就是说，他已经被动过手了。"，"可是这不对。"，"苏雪站起身，深红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走到凌涵刚才坐的位置旁边，俯下身，凑近椅背上残留的气息深吸了一口。少年的体香混合着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可在这些普通的气味之下，她嗅到了残存的魅魔唾液和乳汁的味道，很淡，几乎已经消散殆尽了，可她的鼻子不会骗人。"，"那是莉莉的味道。"，"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小魅魔确实碰过他，而且从残留的痕迹来看，碰的程度还不浅。唾液、乳汁、体液，那些东西只会出现在极度亲密的接触中，也就是说那个小魅魔已经把他从头到脚吃了个遍了。"，"可是他的生命力还是那么充足。"，"苏雪直起身，深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贪婪的光。她见过很多被魅魔盯上的猎物，生命力稍微普通一点的，被彻底享用之后都会变得枯萎虚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即便不吃掉灵魂也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衰老。可这个少年呢？他身上的金色生命之光依然充沛，明亮得让人挪不开眼，仿佛之前的榨取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才是最珍贵的地方。"，"一个生命力强大到魅魔都难以榨干的体质，一个被魅魔品尝过却依然光芒万丈的猎物，一个她已经错过了一次绝对不能再错过的宝物。"，"苏雪拿起自己的书，转身走向图书馆的出口，唇边浮现笑意。"，"小妹妹，你攥不住他的。"，"……"，"莉莉是在第二天找到苏雪的。"，"那天下午凌涵下课之后告诉她在图书馆被一个红头发的学姐搭讪，她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里的警铃却已经响成了一片。她不需要凌涵描述太多细节，光是听到“红头发”和“学姐”这两个词，她就知道是谁了。那个从开学第一天她就嗅到过的、一直在暗处窥视的同类。"，"她让凌涵先回家，自己编了个要去图书馆查资料的借口，独自留在了学校。"，"苏雪的气味不难追踪，对于魅魔来说，同类的气息若是有线索，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越是靠近就越是清晰。莉莉循着那股浓郁的甜腻气息穿过教学楼，穿过操场，最后来到了体育馆后面的一片小树林。"，"苏雪正靠在一棵梧桐树干上低头看手机，暗红色的长发垂在肩侧，连衣裙的裙摆在地上铺开，乍一看像是一朵绽开的暗红色花朵。她似乎早就在等这一天，莉莉的靠近没有让她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抬起头，深红色的眸子对上了翠绿色的眸子。"，"“小妹妹，找我有事？”"，"苏雪的声音依然慵懒，她的目光从莉莉的脸上慢慢滑到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不够看的东西。"，"莉莉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浅金色的短发被风微微吹起，翠绿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日里的天真甜美，冰冷而锐利。她穿着白色的薄毛衣和深色的百褶裙，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整个人看起来小小一只，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一点都不可爱。"，"“你碰了凌涵。”莉莉开门见山，语气笃定。"，"“碰？”苏雪感兴趣地笑了笑，"我连他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这也不行？""，"“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莉莉的声音压低了，“你不该接近他。”"，"苏雪从树干上站直了身体，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比莉莉高了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浅金色头发的小魅魔，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身上可没有你的标记。”苏雪的声音慢悠悠的，"没有契约，没有烙印，连一点所属的痕迹都没有。你凭什么说他是你的？凭你碰过他？""，"莉莉的下颌收紧了。"，"“他现在对我的身体接触还会有应激反应。”苏雪继续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我在图书馆接近他的时候他跑得可快了，那种害怕的眼神我太熟悉了。小妹妹，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害怕你的事？""，"莉莉没有说话，可她攥紧的拳头出卖了她。"，"苏雪看到了她的反应，唇角的弧度加深了。"，"“果然。”她向前迈了一步，红裙随着动作轻轻摇曳，"你伤害过他，而且伤害得不轻。所以他才会在你靠近的时候本能地躲开，所以他身上才一点标记都没有。你想要他，可你没有能力留住他。""，"“那不关你的事。”莉莉的声音更冷了，翠绿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他是我的，不管有没有标记，他都是我的。你休想碰他。""，"苏雪笑了，那种笑容来自上位者的轻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的？一个连标记都留不下的魅魔，凭什么说是你的？"她微微俯下身，深红色的眸子逼近莉莉的翠绿色，"他那种生命力的等级，你以为光靠你一个人吃得下吗？你榨了他多少次？十次？二十次？可他的生命力还是那么充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莉莉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意味着他一个人就能喂饱好几只魅魔。”苏雪的声音近得像耳语，甜腻的气息扑在莉莉脸上，"你守不住的，小妹妹。你连让他不害怕你都做不到，怎么保护他？你不觉得累吗？要不要我把你吃不完的分担一点？""，"莉莉抬起手，一把推开了她。"，"苏雪退后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甚了。她看着莉莉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占有欲的翠绿眸子，觉得这个场面实在太有趣了。"，"“我警告你。”莉莉的声音有了魅魔特有的低沉，不再属于普通少女，"离他远一点。你不知道我对他做过什么，也不知道我为了他放弃了什么。如果你敢碰他一根手指，我会让你知道后果。""，"苏雪歪了歪头，深红色的眸子亮得妖异。"，"“你在威胁我？”"，"“我在提醒你。”莉莉直视着她的眼睛，翠绿色的眸子里有光在流转，"我虽然没有你的年纪大，可我知道怎么让一只魅魔永远吃不了第二口。""，"那一刻苏雪看到了她眼中的杀意。"，"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杀意。这个小魅魔是真的会动手的，她真的会为了那个少年和她拼命。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不再是一个天真少女的眼睛，属于捕食者的凶狠。"，"苏雪笑了，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好吧好吧，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她转过身，朝林子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了莉莉一眼，"不过小妹妹，你最好想清楚。你那种他的应激反应，光靠守是守不住的。如果有一天他自己走向我，你拦得住吗？""，"莉莉站在原地，看着苏雪消失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苏雪说的是事实。"，"她守不住的。"，"如果凌涵有一天真的对她说出了“我喜欢你”，那个契约就会签订，到那时候所有魅魔都会知道他已经是她的，苏雪也就没有机会了。可如果一个月过去他什么都没说呢？如果他的身体永远无法接受她呢？如果他的创伤永远无法愈合呢？"，"那时候，谁来保护他？"，"……"，"莉莉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的表情不会再出卖任何情绪之后，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客厅里亮着灯，凌涵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门响抬了一下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落回了书页上。"，"“回来了？”"，"“嗯。”"，"莉莉换了鞋走进客厅，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她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没有像以前那样试图靠近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翠绿的眸子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凌涵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今天看起来有点安静，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他没有问什么，只是继续翻着手里的书，让沉默在两人之间自然地流淌。"，"过了几分钟，莉莉忽然开口了。"，"“凌涵。”"，"“嗯？”"，"“你可以靠近一点。”"，"凌涵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她没有看他，只是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翠绿的眸子依然望着窗外。"，"“如果你愿意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凌涵看了她几秒，然后将书放在茶几上，向着她的方向挪了挪，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条沙发缩短到了一个拳头的宽度。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肩膀有一点微不可见的紧绷，但没有后退。"，"莉莉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心跳加速，可她没有转头看他，也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让他习惯这种距离的存在。"，"“这个星期，”凌涵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语调有些不自然，“我没有那么害怕了。”"，"莉莉终于转过头看他。"，"凌涵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书上，耳根红了一片，声音有些含糊。"，"“总不能一直对同居的同学都害怕吧。”"，"他已经消化完了那些恐惧，虽然有些微妙，但是事实上身体虽然有记忆，但是好像不要触碰到个别的让他特别害怕到产生阴影的东西，这点恐惧他还是能压下来的。"，"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整个人都绷着。他的侧脸在灯下发着微弱的红色，下颌的线条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莉莉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盯着书本的模样，心里积压了一整天的沉重忽然就散了大半。她知道他为了说出这句话一定鼓了很大的勇气，也知道他这一个星期以来一定在努力克服自己对她的应激反应，努力让自己不再在她靠近的时候本能地后退。"，"他在为了她改变，而她自己却还在为苏雪的话焦虑。"，"莉莉这样想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决定换个话题。"，"“凌涵，”她喊他，语气故作轻松，"那个红头发的学姐，你觉得她怎么样？""，"凌涵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什么怎么样？”"，"“就是……”莉莉斟酌着措辞，翠绿的眸子闪烁着，"和她比起来，我怎么样？""，"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她不想问的，显得自己很没自信，可苏雪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什么“小妹妹”，什么“守不住”，尤其是那个女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成熟艳丽的压迫感让莉莉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外表有些单薄。"，"凌涵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认真。"，"“在某些地方完全没有可比性。”"，"莉莉的心咯噔一下。"，"某些地方？什么某些地方？他是在说苏雪比她好吗？那个红头发女人的身材确实比她好得多，胸比她大，腿比她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的诱惑力，而她看起来就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女生。他说没有可比性，是因为她根本比不了吗？"，"莉莉的下意识动作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色的薄毛衣下面是小小的起伏，和苏雪那种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的丰满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她抿了抿嘴唇，胸口闷闷的，一种从未有过的自卑感让她有些糟心。"，"然后她看到凌涵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混蛋在笑。"，"莉莉反应过来了，翠绿的眸子瞪圆了，伸手就捏住了他的脸颊，往旁边扯。"，"“就你贫嘴！”"，"凌涵被她捏着脸，表情扭曲，可眼睛里还在笑。他刚才说的“某些地方完全没有可比性”根本不是在夸苏雪，而是在说她和苏雪完全是两种人，根本没必要放在一起比较。那种话听起来像是在敷衍，其实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的时候，莉莉感觉到了他指尖的温度。"，"他的手不再发抖了。"，"虽然只是短暂的触碰，虽然他拿开她的手之后还是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可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整个人僵住，没有冷汗，没有恐惧的眼神。他只是红了耳朵，只是有点紧张，却不再害怕了。"，"莉莉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三天后，周一。"，"今天下着雨。"，"省城的秋雨来得突然，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傍晚就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莉莉下课回到公寓的时候，衣服都被淋湿了一点，浅金色的短发贴在额头上，白色的针织衫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凌涵正站在厨房里煮面。"，"他系着一条围裙，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听到门响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怎么不带伞？”"，"“忘在学校了。”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湿漉漉的背包放在玄关，“没想到会下雨嘛。”"，"凌涵看了她两秒，然后把灶台上的火调小，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犹豫，伸手就拿过她挂着的毛巾，直接覆在了她的头顶上，动作十分自然。"，"莉莉愣住了。"，"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透过毛巾传到她的头皮上。他在给她擦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而他没有发抖。"，"不是那种强忍着不发的颤抖，是真的没有。他的手稳稳地落在她的发丝间，指尖穿过她浅金色的短发，一点一点地把水珠擦干。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身体完全放松，没有任何应激反应的痕迹。"，"莉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在克服自己的恐惧，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一点点向她走来。"，"“你在发什么呆？”凌涵低头看她，语气有些无奈，“头别动，还没擦干。”"，"莉莉仰起脸看着他，翠绿的眸子亮晶晶的，眼角湿湿润润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凌涵的身体僵了一瞬。"，"只是一瞬。"，"然后他叹了口气，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任由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你煮的面要坨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没有，我调小火了。”"，"“嗯。”"，"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玄关，一个低头给她擦头发，一个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这间小小的公寓之外。"，"那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而不带任何恐惧。"，"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雪正坐在自己的公寓里，对着电脑屏幕微笑。"，"屏幕上是凌涵的课程表，从周一到周五每一节课的时间地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这些信息不难获取，教务系统的漏洞多得是，对于一只活了将近百年的魅魔来说，黑进一个大学的数据库简直比吃早餐还简单。"，"她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直接接近行不通，那个少年对魅魔的气息太敏感了，她一靠近他就会跑。可如果她不直接接近呢？如果她换一种方式呢？"，"苏雪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那是一个被她豢养了两年的宠物，一个法学院的研究生，英俊聪明，在学校的人脉很广。他对她言听计从，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依赖她的乳汁，离开她超过三天就会陷入严重的戒断反应。他是她最听话的棋子，也是她此刻最好的工具。"，"她拨通了电话。"，"“帮我一个忙。”她的声音慵懒，听不出情绪，"下周三下午三点，把你社团的新成员招新地点改到文学院后面的草坪。""，"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苏雪挂断电话，深红色的眸子在暗淡的灯光下闪烁着猎食者的光芒。"，"凌涵是文学院的新生，下周三下午他没有课，按照他最近的习惯，那个时间他通常会独自去图书馆查资料。而文学院后面的草坪正好是从教学楼到图书馆的必经之路。"，"她不需要亲自出现在他面前，她只需要让那些人出现在他身边。"，"那些人会热情地邀请他加入社团，会带他去参加各种活动，会把他引入一个又一个新的社交圈子。而在那些圈子里，会有一个温柔的学姐，一个善解人意的学长，一个总是恰好出现在他身边的朋友。"，"那些人都是她的宠物。"，"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棋子，有的是办法让一个少年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编织的网慢慢裹住。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深陷其中，再也逃不掉了。"，"苏雪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城市。"，"小妹妹，你以为赶走我就没事了吗？"，"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呢。"，"……"，"周三下午三点，凌涵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打算去图书馆查些文献资料。"，"文学院后面的草坪上搭着几个简易的帐篷，横幅拉得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社团招新海报在风里哗哗作响。他就读的专业是中文系，这片草坪是他去图书馆的必经之路，平时也就是路过看一眼，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需要停留的。"，"可今天不一样。"，"“同学同学！你是文学院的新生吧？”"，"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从最近的一个摊位后面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是埋伏了半天就等着他经过。那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相阳光，笑起来很有亲和力，一上来就热情地搂住了凌涵的肩膀。"，"“我们辩论社正在招新，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凌涵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手，可那人的力气出奇的大，笑嘻嘻地半搂半推地把他往帐篷的方向带。没等他开口拒绝，旁边摊位的一个女生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彩色的宣传单，声音甜美又殷勤。"，"“学弟你看着就很聪明，来我们文学社嘛，特别适合你这种气质的！”"，"“我们话剧社也不错啊，学弟五官这么端正，不考虑试镜吗？”"，"一下子就围上来四五个人，每个人都笑意盈盈，每个人都热情得过分，你一言我一语地给他介绍着各自的社团，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凌涵被包围在人群中间，只能被动地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脚下的方向从图书馆愣是被带到了草坪的中央。"，"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漩涡里。"，"这些人太热情了，热情得不太正常。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微妙的东西，是一种刻意讨好却又带着目的性的热情，像是每个声音、每个笑容、每个触碰都不是发自内心而是在执行某个任务。"，"凌涵脊背发凉。"，"他开始试图从人群中脱身，可每当他往某个方向迈步，挡在那里的人就会不着痕迹地侧身堵住他的去路，同时继续用各种话题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们的动作看起来都很自然，像是无意间的移动，可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我还有事，先走了。”凌涵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不再客气。"，"“别急嘛学弟，再聊两句！”棒球帽男生搂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凌涵的目光越过人群，忽然看到了帐篷最里面的那个位置。"，"苏雪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暗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深红色的眸子正隔着人群看着他。她的嘴角弯着，带着猫看老鼠的笑意，好像早就料到了他会出现在这里，好像这整个场面都是她精心导演的一出戏。"，"凌涵的血一下子凉了。"，"他没有多想，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可他刚迈出两步，面前就挡了两个人，一个拿着报名表一个捧着宣传册，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得不像话。"，"“学弟，要不要填个表？”"，"“先了解一下嘛，不急着走的。”"，"凌涵侧身想绕开他们，可又被人从另一侧挡住了。他回头看向苏雪的方向，发现她已经站了起来，正踩着高跟鞋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暗红色的裙摆在风里轻轻飘动。"，"他转过身想要从另一边突围，可那边也堵了人。"，"四面八方都是人，每一个都带着那种刻意的笑容，每一个都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退路。而苏雪正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深红色的眸子牢牢地锁住了他，目光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凌同学，我们又见面了。”"，"苏雪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语调拖得很长。"，"凌涵停下脚步，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那个从人墙中走来的红发女人。他的手掌微微攥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可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苏学姐。”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绷得很紧。"，"苏雪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可她身上的压迫感却让人觉得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个。她抬起下巴看着他，深红色的眸子笑着，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被风吹到脸侧的暗红长发。"，"“上次在图书馆你跑得太快了，我话都没说完。”她的声音柔得过分，“这次可别再跑了。”"，"凌涵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些依然笑着却寸步不让的人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不是偶遇。"，"从他被那个棒球帽男生拦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就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这些社团招新的人，这些热情到过分的学长学姐，都是她布下的棋子，而他就是那个被一步一步引入陷阱的目标。"，"苏雪看着他那双沉下去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她知道他已经看穿了，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已经无路可退。"，"“别那么紧张，”她向前迈了一步，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凌涵沉默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警惕。"，"远处，莉莉正急匆匆地穿过校园，浅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翠绿的眸子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她今天下午的课提前结束了，一出教室她就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苏雪的棋子们开始在校园里活动了。"，"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文学院的方向跑去。"，"她必须赶到，必须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赶到。"，"苏雪在凌涵对面坐了下来，那群围着的人也适当地散开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拥挤，却依然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封锁线。折叠椅是事先准备好的，咖啡也是，甚至连凌涵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喝点东西，别那么紧张。”苏雪翘起腿，暗红色的裙摆滑上去一截，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就当是学姐和学弟聊聊天嘛。""，"凌涵没有碰那杯咖啡。"，"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带了点新生的局促和茫然。他知道苏雪在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都会成为她判断他深浅的依据。"，"所以他不打算给她任何有用的信息。"，"“学姐是几年级的？”他问，语气像是真的好奇。"，"“大三。”苏雪看着他，“双学位，法学和中文。”"，"“那学姐很厉害啊。”凌涵点了点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佩服表情，“我听说双学位很难读的。”"，"苏雪笑了笑，深红色的眸子没有离开过他的脸。"，"“你呢？今年刚入学？哪个专业的？”"，"“中文系。”凌涵的声音带着那种新生特有的青涩感，“其实我本来想报历史的，但是分数差了一点，就被调剂过来了。”"，"他说得像模像样，连遗憾的语气都很到位。可他说的是假话，他高考的分数足够上任何他想要的专业，中文系就是他的第一志愿。他只是不想让苏雪知道他选择这个专业的真实原因。"，"苏雪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继续用那种聊天的语气问道：“你一个人来这个城市读书？家里人呢？”"，"“嗯，老家在南方，挺远的。”凌涵的回答含糊，“父母都在那边工作，我就自己过来了。”"，"他没有说自己家住在哪里，没有说父母的职业，没有透露任何能够让人追踪到他背景的信息。每一个回答都是真实的，却也是无用的，像是一堵用沙子砌成的墙，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实际上什么也挡不住。"，"苏雪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关于兴趣爱好，关于高中的事，关于有没有女朋友。凌涵的回答都差不多，平平淡淡，毫无特色，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大学新生的模样。"，"他喜欢看书，喜欢听音乐，高中成绩中等偏上，没有谈过恋爱。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每一个细节都乏善可陈，让人找不到任何可以深入挖掘的缝隙。"，"苏雪的耐心很好，可她也开始意识到这个少年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有些刻意。一个真正普通的十八岁男生，面对一个漂亮的学姐主动搭话，应该会有一些紧张或者兴奋，可他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里有的只是一种温和的礼貌，那种礼貌把所有的真实情绪都隔在了后面。"，"“你好像不太喜欢我。”苏雪忽然说，语气里有些委屈。"，"凌涵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没有没有，学姐别误会，我就是有点慢热，不太会和陌生人聊天。”"，"“那我们多聊聊不就熟了？”苏雪的身子微微前倾，领口的阴影里隐约可见白皙的弧度，“学姐又不会吃人。”"，"凌涵的目光没有往她领口的方向飘，只是看着她的脸，露出一个礼貌却不带温度的微笑。"，"苏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少年比她预想的要难缠得多。他不是在逃避她的问题，而是在用一种更加聪明的方式应对，那就是让她觉得他无趣。一个乏味的、没意思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普通少年，不值得任何魅魔花时间去狩猎。"，"可惜她知道那都是伪装。"，"“那我先走了，学姐。”凌涵站起身，语气温和，“下午还有课，改天再聊。”"，"他转身朝草坪边缘走去，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没什么急切的样子。可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周围的布局，计算着那些人的站位，寻找着最薄弱的突破口。"，"东侧的三个人距离最近，但他们正在低头看手机，注意力不在他身上。西侧两个人在聊天，站位比较松散。北侧就是他来的方向，但那边也被堵住了。南侧是苏雪的方向，显然不走。"，"他选了西侧。"，"凌涵忽然加快了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朝着西侧那两个正在聊天的人走去。他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微微侧身，正好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动作流畅得像是真的只是赶时间路过。"，"“学弟！”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凌涵没有回头，脚步更快了。他穿过草坪，走过花坛，拐进了两栋教学楼之间的那条走道。走道里没什么人，他几乎是跑着穿过了整条走道，直到看到了另一端的人群才放慢了速度。"，"他在一个自动贩卖机旁边停下来，买了瓶水，借着喝水的间隙回头看了看。没有人追上来，苏雪也没有出现在视野里。"，"可他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而已。"，"苏雪不会因为他跑掉一次就放弃，她有的是棋子有的是时间，只要他还在这所学校里，她就能不断地制造和他接触的机会。他不能每次都跑，也不能每次都装傻，他需要一个更长久的办法。"，"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浅金色的身影。"，"莉莉正从教学楼的方向朝他跑过来，白色的校服裙摆随着动作飘起来，白色的过膝袜上沾了点草屑，浅金色的短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翠绿色的眸子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她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凌涵！”她小跑着来到他面前，弯着腰喘气，“你没事吧？我来晚了，苏雪她……”"，"“我没事。”凌涵看着她，声音很轻很稳，“她没来得及做什么。”"，"莉莉抬起头，看着他平静的脸，翠绿的眸子里泛着酸涩的光。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袖口。"，"凌涵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微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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