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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站起身,慢慢走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歪了歪头,“我在做什么?裴小姐,你怎么不先说说你自己做了什么?” 裴培用力咬了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你指什么?” 马尔科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过就是工作上马虎了一点,那灯掉下来,也不是我叫它掉下来的。安德烈亚受伤,是我运气不好,我认了!” 顿了一顿,他的眼神变得恶毒,“可你立刻报警抓我!警察关了我几天,要我付一大笔保释金才放人!我拿不出,只能东拼西凑,求朋友把我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才凑齐!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这还不算完!安德烈亚,那个给脸不要脸的模特,他要告我!你知道他请了多大的律师吗?案子排期了,就在下个月。如果到时候法官判了,我赔不出这个钱,只能坐牢!” “我一个人在米兰,没房子,没存款,没家人,没背景。真进去了,谁来看我?谁会帮我?啊?” 他一连串说下来,语调越来越快,宛若一只炸了毛的恶犬。 裴培沉默着,迅速组织着语言。 她尽量放柔声线,安抚道:“马尔科,没有人愿意遇上这样的事。但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对不对?这件事出在工作室的项目上,我也有责任,我也要承担赔偿。如果你现在确实拿不出这笔钱,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加了一句:“你先把我放开。” 马尔科的嘴角动了一下,满脸嘲讽:“你上次报警的时候,也没有跟我商量过。” 裴培的心沉了一下,“那你现在要什么?我还有点积蓄,你把我解开,我带你……” “去银行?”马尔科替她说了下半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让你有机会找警察?” 他踱步到一旁,踢开一个空罐头盒,“我现在要的不止是钱!你和凌嚣害我这么惨,我要慢慢玩死你们!” 听到凌嚣的名字,裴培的胸口一紧。 她强迫自己把表情绷住,摇摇头:“我跟凌嚣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找他没用,他不会来的。” 马尔科转身,两步跨到她面前,大吼着揪住她头发,“你还撒谎!” 他掏出手机,塞到她眼前,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新闻:威尼斯演唱会的kissca,她和凌嚣在接吻,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欢呼。 马尔科的手指戳着屏幕,“看清楚了?你还敢说不是情侣?现在凌嚣红得发紫,正好替你还债。” 他收回手机,阴阴笑着,“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拍了视频,给你男人发过去了。” 他的视线在裴培脸上移动着,像在丈量什么,“如果他今天没来,我就在你脸上划一刀。明天再不来,我就切根手指。时间不多了,祈祷你的英雄快点现身吧。” —————————— 工厂里没有别的参照物,裴培只能根据窗户的光线估摸时间。 随着光从墙角的废铁爬到斑驳的水泥墙,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马尔科在不远处打电话。他说的是又快又含混的意大利语,她只能零星听懂几个词。 他提到了钱,提到了“那个中国人”,还提到了凌嚣的名字。 裴培闭上眼睛,仿佛能看到凌嚣收到绑架视频时的样子。 他大概会把手机摔在墙上,会骂脏话,会发疯一样冲出门,然后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往机场赶。 但他不会报警。他在国内进了派出所,都可以僵着脖子和警察吵,在国外更加不相信警察的效率。 他会用他的方法解决,他一定会亲自来! 而马尔科,这人被开除后就憋着一股恨! 等凌嚣到了,马尔科会拿她来折磨他,他会因为她而束手束脚,甚至可能因为她……她没敢继续往下想。 无论如何,凌嚣以身犯险救了她那么多次,她怎么可以又把他拉入陷阱? 是了,她不能等着被人当筹码,她要自救!这也是在救凌嚣! 裴培定了定心神,回忆起两年前的一件事。 那时放假,她回国待了一个月,有个朋友拍纪录片,主题是民间老艺人,她觉得好玩也跟着去了。 她记得那个老人姓周,快七十岁,身子骨硬朗得不像话,据说会缩骨功。 她架着相机拍他表演。老人把一个铜环套在头上,肩膀一缩,铜环就从脖子滑到胸口,再缩一缩,从腰上掉下去。 现场所有人都鼓掌,老人嘿嘿一笑,点了支烟,坐在门槛上抽。 她后来做采访的时候问过,缩骨功到底是什么原理。 老人说,哪有什么缩骨,说白了就是卸关节。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练久了能自己卸下来,再装回去。 裴培打了个冷颤,“这很疼的吧?” 老人把烟头按灭,“当然疼啊!我们都是从大拇指头练起,一开始疼得恨不得把整只手都剁了!但疼多了就麻木了,身体这玩意,会习惯的。” 说着,他又示范了一次。右手扣住左手大拇指根部,往外侧旋,往下一压,咔哒一声,关节错开了。 他接回去的动作也快,拇指往里一推,咔哒一声,又能正常活动了。 那时的裴培只是听着,觉得长见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上。 现在,她吸了口气,开始尝试。 她将左手拇指扣进右手虎口,摸索着角度。 老人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往外旋,再往下压。不能直着掰,那会掰断,要旋着拧,拧到关节囊松脱的角度。 可是,麻绳勒得太紧,拇指能动的幅度有限,她试了三次,都没找对。 到了第四次,角度似乎对了,骨头贴着骨头的那一块,有点错位感。 裴培再吸了一口气,把牙齿咬进唇边软肉里,尝到铁锈的味道。 她把气缓缓吐出来,然后把心一横,用力一拧。 咔! 声音闷在掌心里,像掰断一根枯枝。 接着就是骨头里的疼痛,沿着手背窜到手腕,窜到小臂,整条胳膊都在痉挛。 她疼得浑身发冷,嘴里的铁锈味更是重得想吐。 她实在忍不住,闷哼一声。 接完电话回来的马尔科立刻注意到了! 他迅速把手机揣进裤兜,过去踹了一脚裴培的椅子,“你搞什么?” 裴培歪着脑袋,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浑身在抖。 那个抖是真的,因为手疼,也因为她本身就在经期的第二天。她从昨晚到现在又是惊吓又是折腾,身体的反应很真实。 马尔科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裴培吸着气,断断续续:“我肚子……很疼……” 马尔科视线下移,看到裴培大腿内侧的位置,洇出了大片深色的印记,椅子下方,也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往后退了一步,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 “帮帮我……”裴培继续声音发抖,额头上全是汗,“我需要卫生巾,还有止痛药……” 马尔科“呸”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开药房的?你他妈自己想办法!” “你把我绑在这里,我能想什么办法?”裴培带上了哭腔,“求你了,随便哪家便利店,你给我买一包卫生巾,一包就够了……还有药,我疼到休克都试过……你看我现在这样,跑也跑不了,挣也挣不开,你怕什么?” 马尔科阴晴不定地看着裴培,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女人真他妈事多!” 他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去,走向工厂的另一头。 就在这时,裴培动了,她迅速从绳圈里抽出双手。 她的左手拇指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着,完全使不上劲,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疼。 但她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弯腰就去解脚腕上的绳子。 等马尔科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时,已经迟了—— 裴培抄起一直坐着的椅子,铆足了全力,砸在马尔科的后脑勺! 霎时间,木片碎裂,马尔科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跪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裴培没有犹豫,抓住空隙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废弃工厂很大,她浑身上下都在疼,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不敢停,只是拼了命地朝着有光的方向跑。 终于,她看到了大门! 那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其中一扇半开着一道缝。 裴培大喜过望,甩开大门冲了出去。外面的光刺得她眼睛一眯,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的气味。 她缓了缓,发现不远有条土路,坑坑洼洼地,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更远处能看到山丘,那里有公路,但她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跑到那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马尔科捂着后脑勺,正从铁门里追出来。 他怒气冲冲地喊着她的名字,大有要把她千刀万剐的架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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