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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嘶杀声震天,汉子却若背后长耳长眼,蓦地挥刀格开两支箭,俯腰避开一支,三支箭皆落了空。 他眼眸一愣,怒火立生,咬牙搭五箭,张弦拉满。 松手放弦后,他淡眼相望,五支箭瞄头瞄身瞄四肢,总有一箭能中,可他眼睁睁看着四支箭,全被壮汉挥刃挡开。 震惊失落的霎那,一支箭不负使命,射中汉子左后肩胛。 他眼眸绽然一亮,拔横刀在手,向身畔的晏长平厉声:“上!” 冲过去的霎那,壮汉带伤劈刃扫过陈秋白和两个伴当,三人齐齐倒地,复又撑刀起身,却脚下踉踉跄跄,站立不稳,唯以刀护在身前,被壮汉长刀逼得步步后退。 三人当是受了腿伤! 余下四人也落了下风,且战且退。 他大急,边跑边从胡禄中取出余下两箭,搭弓满弦松手疾射,却被得了空闲的壮汉挥刀一格,又一闪身避开。 “罢了!走,都走,我来挡着!” 杜枕山厉吼,和晏长平越过陈秋白他们,挥刀迎去,掩护他们撒退。 近了灯和人,他才见壮汉脸上罩着金灿灿的鬼面甲,身穿褚红文武窄袖缺跨袍,胸口露着半片金灿灿的胸甲。 壮汉见他冲来,也于长夜昏暗的灯光中,手拖长刀朝他快步逼来,凶神恶煞有如修罗。 此人除了头戴网巾束发,竟是全副武装?余人也当如是。 难怪十个红月卫倒了三个,余人个个受伤,不敌这五人! 他却也顾不得了,与长平挥刀迎去。 手头八十二位红月卫,个个都是他花重金养着、练着的精锐死士。 买人容易,买心难…… 唯天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花了多少年时间,才聚来八十二人誓死追随。 他们除了听遣奔走,还是他留着行刺王滕的最后杀招,少一个他都会心如滴血。 拖刀迎去,未近,摧阵破敌的拍刃就朝他砍来,砍得他手中横刀剧烈一震,虎口发麻。 近近凝视掩在鬼面里的眼睛,那双眼眸倏地冲他微微一弯,似若在笑,笑得他心头怒潮如山呼海啸,抽刀闪身砍去。 双刀相接,铮铮铿铿,光影如凝霜飞雪。 长刀如龙,横砍坚劈,挥的全是蛮力;横刀如蛇,缠抹撩刺,用得尽是巧劲…… “大王,假母跳车了。” 忽地一声厉喊,壮汉闻声扭头。 他眼眸一张,挡开拍刃缠身贴近壮汉刺去,却被壮汉头也不回挥刀挡开,巨大的重力荡得他脚下不稳,身子一倾。 近身难挥长刃,壮头握刃的手松开一只,飞快在腰间一拔,紧接着一道雪光耀得他眼眸一散。 小臂长的短刀刃尖刺进胸口时,无声无息,微寒微凉。 他喘着粗气恍神,不知自己是如何受的这一刀,垂眸想要细看,却见刃尖利落抽走。 壮汉转身朝马车走去,留下一句轻蔑鄙夷:“不自量力!” “主君——” 晏长平厉吼,挡开刺来的长刃朝他冲来,将他倾倒的身子搂入怀里。 “主君——” 陈秋白他们见那五人往前跑走,像是去追跳车逃走的假母,便跌跌撞撞奔来。 他在长平怀里仰眸上望,见天上的长庚星渐朦渐暗,轻动嘴唇:“长平,若、若我死了,将我与云卿埋在一起……” - 墓穴掘得足够大,足以放下两副棺椁。 看着两具黑漆漆的棺材,被绳索牵着一点点放低,坠入墓中,楚昭宁泪流满面,眼神恍惚…… 她见月凤娘子红着脸道:“我处风月之地,无名声可言。慕尘公子却非池中俗物,将来是要入朝为官的,不能不计较名声。” 又见慕尘公子挑帘进来,月凤娘子撇下她起身迎去:“这么快就过来,郎中处理好伤口了?” 慕尘公子捉住月凤娘子的手,朝美人软笑温声:“伤口藏在发髻里,没流多少血,大好活人一个,死不了,勿忧!” 随后…… 慕尘公子被那些人粗鲁拖行,伤腿在碎石地上,画出一道殷红血路。 月凤娘子“砰”一声坠落她面前,翠绮染血,云鬓散乱,七窍流血…… 她哭声自回忆里由低渐高,直至掩面放声大哭。 “我的凤儿哎,你要一路走好哟,不要迷路哟,与方公子拉着手慢慢走,要少喝几口孟婆汤哟,免得来世认不出我哟……” 她身边,晏云洵同她一样跪在墓穴前,哆嗦着手往火盆里烧着纸钱,鼻尖清涕长悬,哭声凄婉哀绝。 再旁边,是方台端小女方思珍,和杜栖池并肩跪着。 方思珍闻言不悦,探头伸手越过楚昭宁,往晏云洵肩膀拍了一巴掌:“什么你的凤儿?你可真是好笑,我嫂嫂记你做甚?来世还想与我哥哥抢人啊?” 晏云洵瑟瑟缩缩将方思珍一望,哽哽咽咽地小声:“说顺嘴了,对不住了。” 方思珍哼了一声,收回手时,往楚昭宁胳膊轻轻捏了一把,红着眼圈柔声:“你也是奇怪,跟杜二一样,也是个心善的人。非亲非故的,哭成这般做甚。莫哭了,你要笑,要开心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楚昭宁便抹了两把泪,噙泪冲这小女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慕尘公子的妹子,是个泼辣的小女子。 还未起棺,还在灵堂时,法师本说由晏云洵代为月凤娘子家人,捧着月凤娘子的灵位,与方思珍捧着慕尘公子的灵位,代为拜堂。 方思珍不依,硬让杜二代劳。 晏云洵只好哭着将月凤娘子的灵位,交到杜二手里。 拜堂时,方思珍明明脸上泪水横流,却一直在笑,一直在笑。 楚昭宁收回目光,往火盆里递着纸钱,学着方思珍开怀的样子,泪流满地笑。 道长施仪已毕,转身问:“谁是娘家人?” 楚昭宁赶紧抹泪起身上前:“是我。” 道长递给她一碗米,往墓穴内两具棺椁一支下巴:“跟着我走,跟着我学。” 她便随在道长身后,往两具棺椁上撒一把米,念一声祝词。 “一撒米,二撒粮,三撒吾女见君郎……腾天化作比翼雁,在水鸳鸯影成双,若得轮回人间道,再接连理子孙满堂……”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甲流咳得恼火,人又软又晕,顶不住,就暂时收回日六的话(低头掐手) 冒死闯宫 方府夜里的这场冥婚法仪,是在子时举行。 子时,鬼魅显现、阴阳交接、导引冥婚法仪正当时,科仪法师是晏云洵从清都观请来的多位高法。 启殡发引后,方家左邻右舍俱来帮忙抬送双棺,送殡队伍由清都观法师开道,其后是方思珍、楚昭宁携杜晏二子捧灵送葬。 父不送子,是以出殡发引,方邑尘留在家中陪伴病妻。 方家是第一辈人进京为官,方邑尘尚在人世,是以方家在长安尚无家族墓地。 方公子与月凤娘子合葬的坟地,为晏云洵与杜栖池请的法师堪舆探定,位于京城外面南郊。 法师定好时辰,当送殡队伍一路吹吹打打至城门,长安城城门刚刚开启。 送殡到南郊之后,所有的科仪演完,墓穴封土起坟完毕,已为寅时中。 楚昭宁熬了一宿哭了一宿,已是双目红肿,头晕眼花,委实再熬不住。加之晏靖朝离不得她,事毕回程半路,她便向方思珍说了先退的缘由。 方家就方思珍一个小娘子前前后后张罗,是以晏杜二人要留下帮方家善后,款待酬谢左邻右舍与道长们。 天尚未明,方思珍手里挑着一盏防风灯,照得小脸红扑扑的,俏若像三月里的桃花。 见她请离,虽是应了,却抓住她的手问:“姐姐教小公子读书识字,一定是满腹经纶。若姐姐有空,我也想向姐姐讨教学问。” 楚昭宁只不过读过几天医书,哪敢认自己是满腹经纶的人,正想开口拒绝,却见方思珍朝她身边的杜二郎直瞟。 与这位小娘子相处了一夜,她见其一晚上都是围着杜二郎打转,拜堂时也强要杜二郎代捧月凤娘子灵位,与其对拜。 送殡路上,更是与手捧月凤娘子灵位的杜二郎贴得紧紧,同杜二郎小声咬耳不断。 少女怀春!那遮不住,藏不了的心思,从眉梢眼上,如花开千朵,绽放得五彩缤纷。 方思珍哪里是向她求教学问,小娘子是在找与杜二郎往后见面的借口! “我倒是愿意的。只不过,我住在西市那边的晏府。杜二公子、杜二公子,可否允许我在晏府接待方姑娘?” 她眨了眨眼,改了口,也向杜二郎看去、问去。 杜栖池望了一望方思珍,被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看得眼帘一垂,嘴上还在嗫嚅时,身边的晏云洵就已接口,“方二娘应当问我,我才是晏家之主。” 方思珍气鼓鼓将晏云洵一望:“那……你可容我去你府上做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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