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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笨手笨脚、软绵绵推翻木架,还尖叫着又抓起一切趁手的长棍短物抛来,朝她逼近的四人笑得前仰后合。 “小娘子大半夜不回家,想找情郎?” “同哥哥们回去吧,别砸了,乖乖听话。” “回去包你见天吃香喝辣,夜夜□□,快过来。” “你看她吓得跟兔子似的,跟那日神情一模一样……” 楚昭宁浑身颤抖地紧盯众人,趁最边上的玄衣人与同伙说话,闪电般从摊子后面窜出,险险擦过玄衣人肩膀,拔足狂奔。 湿透的裙摆紧裹在腿上,她步子又迈得大,一不小心脚一扭,一个前扑倒地,脚踝上剧痛立时传来。 她也顾不得了,爬起身,瘸着腿,拼命往后跑。 一面跑,一面惊恐扭头回看,一面嘶声高喊:“救命啊,救命啊,有贼子抢人啦、抢人啦——” 蓦地,一道人影挟着一股飓风越过她,擦身而过时将她撞得惊叫一声,复又狼狈前扑跌倒。 她慌忙翻正身子,双手撑地打量。 一个魅伟身影,反手握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抓来的长杆拖行于地,一言不发朝那追来的七个人迎去。 雨声,雷声,嘶吼声,棍棒挥动的呜咽声,响成一片。 还有混战一处的刀光人影…… 蓦地,一个玄衣人若断了线的风筝,跌落在她脚尖之前,冲她一仰血淋淋的脸,血淋淋的嘴艰难翕动,还朝她伸出血淋淋的手。 吓得她尖叫连声,双手撑地,脚连连后蹭。 魁伟身影闪电般冲过来,揪住玄衣人的领子振臂一甩,将玄衣人若扔野狗一般抛远。 楚昭宁总算看清了人,带着哭腔大喊:“张翼虎——” 因她这一喊,李槿年扭头看她,见她淌水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委屈,就这走神霎那,背后一道雪光劈来,他闪避不及左臂被伤。 区区七个小贼,也能伤他? 他一挥抢到手中的横刀,荡开再次砍来的刀,气急败坏揪住挥刀贼子扯近,横刀于颈欲割,终还是抬腿重重踹在那人腹部。 此是长安,非比战场,不可随意取人性命,割人脑袋。 那人惨叫一身,扑身跌跪,抱腹撑地。 不过呼吸之间,他三下五除二,将七个贼伤了三个。 余下四人见势不妙,又见他不杀,搭手将受伤的同伙拖的拖,抱的抱,狼狈消失在雨幕里。 他侧眸一看伤臂,血流汩汩。 以手捂住伤口,头也不回地道:“我走了。” 楚昭宁抱膝瘪了一瘪嘴,抹了一把脸,冲那抬腿欲行的身影,哽哽咽咽地喊:“张翼虎,我崴着脚了!” 他脚一下滞,当即就酸了鼻子,转了回身子。 犹记那次,她跳楼逃跑未遂崴了脚,也是这副惹人爱又惹人笑的委屈模样! 衣食父母 李槿年走近宋梨花,捂住左臂涌血的伤口,背身一弯腰重重蹲下。 “这回抱不了你,上来吧,我背你回家,送你到家我再走。” 楚昭宁望着面前高山般的背影,眉睫沾水,红眼抽泣,不知如何是好。 见她未动也未吭声,他略一侧眸幽声:“怎么,怕我送你回去又赖下不走?” 没应他的阴阳怪气,她哽哽咽咽地问:“你怎的跟来了?” 他望天一支下巴:“大晚上的,又下这么大的雨,让你独自回家,我不放心。” 语气寻寻常常,却听得楚昭宁眼眸一幽,抽了两抽鼻子拼命忍哭,两只手左右开弓抹着脸,可脸上流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怎么抹也抹不完。 莫名的暖意、无比的信任和笃心的安稳,和她此前起的毒誓在心头打得鸡飞狗跳,争得唾沫横飞。 见她依旧不动,李槿年忍不住催促:“你快些上来,若再迟疑,夜鼓就要敲响了。” 楚昭宁双手捂脸,喉头哽咽,满心艰难。 李槿年隐闻压抑的啜泣声,蓦地回头觑她,见她双手捂脸,哭得肩膀耸动,眼眸也立时一幽。 征战十年,他尽是同儿郎们打交道,说话直来直去惯了,也习惯为了胜利、为了赢,料敌先机、抢先压制。 此前他对杜枕山那一通拳脚,和那一通下人脸面的话,确实将杜枕山气到,头也不回地撇下梨花。 只他一心求胜,委实忘记考虑她的感受。 他能嘴毒嘴贱,眼下却不知如何哄她,就一闪眼眸吓她:“你再不走,方才那些人搬来救兵,就再走不了。” 楚昭宁耸动的肩头一滞,哽咽声一停,捂脸的手拿开往地上一撑站起,麻利地往他背上一伏,也不吭声。 他悄然抿嘴一笑,托着她浑圆弹实的翘臀一个蹲身站起,举步之前冲她侧眸命令:“搂我紧些,我只能用一只胳膊托着你。” 楚昭宁也顾不得窘迫,抽泣着问:“为何?” 他大步疾行:“伤了一只胳膊,使不上力。” 楚昭宁这才往他那只垂着的胳膊一看,却因天黑又下雨,看不清他的伤势。 她拿手从他受伤的胳膊小心翼翼一路摸下去,在小臂处摸到一手温热,拿到鼻前一嗅,血腥气冲鼻。 吓得赶紧将伤处帮他捏紧,颤着嗓子直哭:“张翼虎,这处伤口好大,还在流血。” 他将她的身子往高处一耸,接着疾行:“命都可以不要,受个伤、流个血算什么。” 楚昭宁心头难受得百味杂陈,却不知再说什么,唯替他将伤口往死里捏住,免得他流血太多。 察觉胳膊上紧捏的小手抖个不休,李槿年心头明明受用,偏又忍不住嘴贱:“啧,咝,你下手轻些……本来不疼,却被你捏得生疼。” 楚昭宁一手捏伤口,另一只胳膊紧紧搂着他温热的颈子,在他耳畔小声犟嘴:“就不!” 他刀眉挑了两挑,嘴角一弯笑了。 楚昭宁嗔怨:“那七个人你能打,却被杜、杜家郎君打破鼻子,你也真是奇怪。” 方才,她惊吓之余、雨水迷眼之余,还没怎么看,他就将那些人打倒一片。 “我那是让他,只用了三成力道。”李槿年辩声,又沉吟,“也是奇了,他很会使巧劲,身手也索利,脑子反应也快,是我大意了!” 因他打人生事的火气还积在她心里头,楚昭宁再不理他,却眼眸亮晶晶地在脑子里回味…… 方才他棍棍生威、腿腿生风的架势,远比那日在院子里给她耍棍子看,要凌厉生猛不知多少……跟头发狂的豹子似的! 明明能打,偏生一到关键时候,他就一副窝囊相。 记得重逢那日,他被家里恶奴揍得满地打滚,那狼狈相……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别看他穷横穷横的,心肠还是软善的,不肯对认识的人下死手。 走了一会儿,雨小了,耳畔宋梨花的呼吸也均称了,紧贴后背的心跳也缓了,李槿年方才轻声自辩起来。 “去了以后,我说进杜府等你,那两个门人死活不肯,还说杜家不是阿猫阿狗能进的,还上手推我。你知晓我的性子,为不给你添麻烦,我便忍了。” “本说站在门阶下面等你,他们不肯又撵,我避去旁侧还来推我。就算如此,我也没同他们闹,去了杜家远处的柳树下面等你。” 楚昭宁默不吭声,却将嘴唇愈咬愈重。 “后来晏长平出来同我说,说你与杜枕山在曲江泛舟游耍,好不快活。我心头难受,没理他。到了晚食时辰,正饿得难受,晏长平端了一碗残羹剩饭出来,说是要去喂狗却想起我来,舍我一碗狗食吃。” 他“嘿嘿”笑了。 “他还记着仇,想趁机报复我。我便遂了他的愿,将那碗狗食吃了,却只吃了个半饱,他却生气走了。后来就落雨了,我再等不住,想闯进杜府里面去找你,你就与杜枕山回来了。” 他语气急促了起来。 “杜枕山是真的想碰你,手都快伸你脸上了,我哪里受得?你还口口声声叫他‘杜郎’,对他又护又挡,却对我又骂又打,我就更受不了。” “我二人生生死死这么些日子,说起来,你还没那么亲昵地叫过我一回。” “我错了……花花,往后一言一行,我会顾着你的感受,再不任性非为。” 随他自辨,楚昭宁在脑子里,补想着他遭遇的那些情形。 本说再不心疼他,却听得眼中噙满了两泡辛酸水,满腔别扭和嫌厌化作了柳絮飞,在他耳畔小声嘀咕:“我总不能……叫你‘蟑螂’吧?” 听她理他,他眼眸一喜,侧眸望住她又湿又乱的发鬓:“总之,连名带姓的叫我,听得生分。” 楚昭宁眼珠轮了一轮:“我们益州人,凡叫亲近的儿郎,都会在名字后加个‘子’,那我叫你虎子好了。” 李槿年胸腹轻颤地笑了须臾,才道:“那,我是应该叫你花子了?” 楚昭宁立时恼脸:“你才是花子,你全家都是花子!连累我同你要了一路饭,当了一路花子,还要叫我一辈子花子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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