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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个月,她学语言,适应新的环境,跟着grace到处跑,挑选婴儿用品,学习怎样照顾一个新生命……她一次都没有想过他。 他是她旧世界的国王,她的刀山火海和此生挚爱。 她一直告诉自己,旧世界的泥土不该带进新世界的花园。 然而,然而。 在这道生门里,旧成了新,过去成了现在。 怀中孕育的,是旧与新,是过去与现在,也是永恒的永恒。 ——若是他在。 疼得感受不到疼,用力到感受不到力。 她好想告诉她——宝宝,世界欢迎你的到来。你是在爸爸妈妈最相爱的时候,交织的血肉。是这个世界上,即是他又是她的存在。 一声清亮的啼哭骤然划破产房。 夏纾浑身一松,眼泪跟着落下来。 助产士将孩子抱到她胸前做皮肤接触,小小的身体温热而潮湿,贴在她急促起伏的心口。夏纾低下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欢迎你来。”她哽咽着说。 傅廷御正躺在赫尔辛基酒店的床上倒时差。 他只睡了五个小时便醒了,胡子拉碴,头也昏沉。窗外是一片刺眼的雪白,冷得让人烦躁。 想见的人始终见不到。 夏纾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成了空号、拒收或无人回应。 他真想找她,何其简单。 可是,何必呢? 她是自由的飞鸟,他何必再拉起残忍的弓箭。 如果和她呼吸的是同一片冰天雪地,似乎也很好。 ——其实一点也不好。 手机在床头响了一下。 是老妈发来的一封邮件。 不过年,不过节,她倒是难得主动联系他。傅廷御起身倒了杯酒,靠在吧台边点开邮件。 正文只有一句英文。 “jtsavedalittleone" 附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皱皱巴巴的小脚丫,脚趾蜷着,红扑扑的。 傅廷御盯着看了两秒,又揉了揉眼睛。 大概是没睡够,看什么都不太对。 老妈有自己的小基金会,偶尔会参与儿童项目。他上次去澳洲,她似乎随口提过一句。大概又是基金会里哪个慈善项目。 一定是发错了。 他把手机丢到一旁,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后,他去酒店的吸烟室点了支烟,烟雾袅袅腾起时,还是忍不住重新打开那封邮件。 手指停在回复框上很久。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词。 “huh?” grace盯着儿子发来的“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手机,看向病床上的夏纾。 “想好叫什么了吗?”grace问。 夏纾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脱口而出:“sur。” “sur?”grace挑眉,“这么随意?” “她在夏天出生,就叫sur。”夏纾碰了碰宝宝柔软的手指,心都化了,“随意一点好。自然生长,自在而行。”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您儿子当年给孩子取名,就是这么随意。 sur出生后,夏纾没有勉强自己母乳喂养。医生评估过她的身体情况,她便和beatrice一起把配方奶、作息和夜间照料安排好。 beatrice是grace介绍来的资深住家育儿师,叫林秀仪,中国籍,澳洲pr,她做事利落,话不多,当然,费用高得离谱。只负责sur一个小孩,家务另有保姆。 sur出生后的第一个夏天,后院的柠檬树刚开花。 她不算特别爱哭,但她从很小就不安分,抱在怀里两只手总闲不住,夏纾低头看她,她就要去抓头发;grace靠近一点,她又盯上grace的丝巾。 beatrice给她换尿布,常常得先按住她乱蹬的小腿。 “sur,脚脚放下来。” 她听不懂,反而蹬得更起劲,非得把两只袜子都蹬飞才罢休。 天气转凉后,她学会翻身。她并非慢吞吞地挪,而是趴在软垫上,屁股一撅,腿往后拼命蹬,翻不过去就急得哼哼,脸埋在垫子里也不肯让人帮。经常把自己撞晕几秒,再接着翻。 后来她会爬了,家里便再没有安静过。 客厅里明明铺着软垫,摆着一地玩具,她却对玩具没什么兴趣,偏偏爱往厨房钻。只要听见冰箱门打开,或者beatrice在切水果,她会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sur,nokitchen。”beatrice站在厨房门口拦她。 sur停住,仰头看了看她,不哭,也不闹,坐得很乖。等beatrice一转身去拿水,她立刻低下头,撅着小屁股往前冲。 “sur。” 她被叫住,会僵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抬起手,朝beatrice伸过去,嘴里含糊地喊:“bee……” 那是她最早学会的称呼之一。后来音节渐渐清楚,便成了“nannybea”。撒娇时会故意拖长声音:“beaaa——” beatrice弯腰把她抱起来。sur立刻把脸埋进她肩上,装作自己只是想抱抱,根本没有要闯厨房。 她一岁生日时,悉尼正是初夏。后院摆了一张小桌子,beatrice烤了一个不大的蛋糕,上面放着草莓。平时基本上不给她吃甜的,生日会吃一点蛋糕。 sur穿着柠檬黄的小裙子,原本抱着鲸鱼玩得好好的,蛋糕端上来后小眼睛都看直了。她盯着最上面那颗草莓看了很久,趁大人们唱生日歌,悄悄伸出手,一把抓了下来。 草莓被她捏得汁水直流。她咬了一口,酸得小脸一皱,却舍不得放,另一只手又去够奶油。 “sur。”夏纾叫她。 她抬头,嘴边还沾着草莓渣。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假装什么也没做。一般妈妈喊全名sur,她就知道妈妈生气了。 bea一直喊的是sur,nanagrace会喊她rr或者rrgirl,妈妈一般喊她么么,宝宝,小小人,么么狗。 夏纾抱起女儿,假装要教训她,sur搂住她脖子,把整张脸埋进她肩窝,嘴里含糊地念:“妈妈,rry。” 她开口说话后,家里便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句子。 早晨,她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抱着洼洼跑下楼,先站在厨房门口喊:“bea!” beatrice回头:“goodorng,sur。” 洼洼是只灰蓝色的帆布小鲸鱼,是sur的安抚玩偶。它原本是grace从一家独立书店带回来的,sur小时候叫不清“whale”,只会喊它“wa-wa”,最后演变成洼洼。 出门、午睡、去日托,她都要攥着鲸鱼的尾巴。beatrice偶尔趁她睡着把它拿去洗,晾干后必须在她醒来前放回枕头边,否则sur会站在床上,皱着脸喊:“洼洼呢?” sur盯着桌上的牛奶,完全不想寒暄:“ilk。” “先说goodorng。” 她皱着小眉头想了一会儿,最后一本正经地说:“goodorng,ilk。” 夏纾正在岛台边喝水,差点呛到。 beatrice忍着笑,纠正她:“不是跟牛奶说。” sur看看牛奶,又看看beatrice,勉强补了一句:“orng,bea。ilk,please。” 说完立刻伸手,生怕晚一秒牛奶就没了。 转眼又是初夏,sur刚过完两岁生日。 夏纾一把捞起在身边钻来钻去的sur,把她抱到腿上。小小人刚从草坪上跑回来,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手里还拿着那只灰蓝色的小鲸鱼,扭来扭去不肯安分。 夏纾按住她乱晃的小腿,耐心问:“么么狗,跟妈妈回国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sur抬起头,瞪大眼睛:“什么是回果?” 夏纾顿了一下,换了个她能懂的说法:“就是去看外公外婆,小雨姨姨也在。” sur眼睛立刻亮了:“好耶!我要果!” “不是果,是回国。”夏纾忍着笑,替她理好歪到一边的发卡,“goho。” sur似懂非懂,只知道能见到外公外婆和小雨姨姨,兴奋得在夏纾腿上蹦了一下。对她来说,他们是会偷偷多给她一块小饼干、也不会像妈妈和nannybea一样总说“不可以”的大人。 夏纾的父母已经从赫尔辛基搬回国内。早年是为了离开才移民的;如今一切渐渐安稳,也没必要再留在异国。他们仍会每年来悉尼住上几个月,雨婷也时常过来陪sur。 这些都是夏纾说给孩子听的理由。 真正让她决定回国的是——池最要出狱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把sur的安抚小鲸鱼名字从哇哇改为了洼洼。 (哇哇有时候会看成哇哇大哭造成句子误解。) 一些名字梗: 1丁有了家,就是宁。 2纾的一半是予,sur的一半是su。廷曾经随意的给孩子起名为“夏”。 3grace喊surr-r-girl所以夏纾会直接音译过来么么狗。 一些设定: 1sur是澳籍,没有中文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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