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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日 每一个夏天的到来,似乎都是相似的。 喋喋不休的蝉鸣,刺眼灼人的毒日头,晒得油亮的树叶,沉闷滚烫的热浪。 缓慢悠长的午后,几声吵闹尖锐的童声,窸窸窣窣的恋人私语,疲惫好睡的成人乏味,和被时光淌过的鹤发。宁静无盐,只有小猫小狗在躺椅下酣睡。 夏纾站在卓曜大楼下,吸了一口热气。张扬热烈的阳光打下来,整个人亮得反光。她站了一会儿,才扶着腰,步伐缓慢地朝大楼里走去。 距离上次来卓曜,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是漫长到似乎永无止境的三个月。 她不再孕吐,食欲却没有好转。腰酸疲惫,行动不便。肚子大了很多,人却消瘦了。 傅予的变化更大,六个多月的生命,鲜活有力,拳打脚踢。傅廷御断言儿子的性格肯定很像他。 不知道是初次怀孕,还是年纪尚轻,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总之,从孕中期逐渐迈向孕晚期,夏纾的体验并不好。 尤其是在得知池最的判决结果之后。 防卫过当,故意伤害罪,七年。 这三个多月里,池最一直被羁押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判决。夏纾没法见他,只有卓曜法务部的辩护律师能够依法会见。 她本想去旁听庭审,却被傅廷御以孩子为由拒绝了。 他说她现在不能乱跑,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前几天,庭审结束,判决也下来了。池最被收监服刑。 按照规定,常规探监只对亲属、监护人等特定人员开放,夏纾都不满足。她递交的几次会见申请,全都被驳回。 她实在放心不下,私下约了池最的辩护律师在卓曜见面。想从对方口中知道更多细节。 孙律师找了间小会议室。 夏纾直接开门见山:“为什么会被判七年?这个结果,算轻还是重?” 孙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有点为难。 “这个……不好说。” “怎么?” “法医的创口鉴定结果显示,确实是捅刺创口。刀刃向前刺入,有挥臂发力特征。”孙律师戴回眼镜,翻开手边的卷宗,“从客观结果来看,确实构成故意伤害罪。只是案发过程存在一些细节疑点,最后以防卫过当处理,七年不算轻。我也尽力了,如果按照普通故意伤害罪判,恐怕要十年以上。” “细节存疑……”夏纾往前探了探,“我的证词已经说明了,当时是保安先扑过来的。池最推开他的时候,可能是不小心把刀刺了进去。” “夏小姐,法律上没有‘不小心’这种说法。”孙律师压低声音,“只要他主动挥臂,造成了刺入动作,在客观意义上就具备故意伤害的行为。至于您——”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您和被告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您的证言证明力有限。法官是否完全采信,也不好说。” 夏纾垂下眼,没再继续追问。 老天并非无情,蛛丝暗伏,只是当时惘然不觉。 当初池最发现卜示仁故意拖着不修监控,谁也没想到,命运回响,恰好命案发生在那段没有监控的区域。导致没有客观的影像证据,量刑自然受限。 不知道该说一切冥冥之中注定,还是命运爱开玩笑。 “我递交的会见申请,全部被驳回了,之后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孙律师解释道:“您不是当事人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又是本案的关键证人,没有直接探监的资格。案件虽然已经宣判,但目前还在申诉审查阶段。出于案件办理和监管方面的考虑,您的会见申请恐怕很难被批准。” 夏纾听完,彻底无言。感谢完孙律师就走了。 狭路相逢,恰好在电梯口遇见傅临风。 夏纾没心思跟他寒暄打招呼。走进电梯,就他们两人。 傅临风看了她一眼,按下楼层键,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揶揄: “弟妹啊,你就这么带着我的侄子跑来跑去,也不怕伤着他?” 又来了。 夏纾听到就火大。 所有人都在说这个孩子很重要,话里话外,要她为孩子让步,以孩子为先,为孩子着想。她变成了一个容器,没人管她到底怎么想。 孩子固然重要,但说到底,它现在只是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是由她的血肉孕育而成的生命。无论如何,也不该凌驾于母体之上,让一个孕妇反过来处处为它牺牲。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夏纾别开脸,没接话。 “怎么不说话?”傅临风倚着电梯壁,侧头打量她,想缓和下气氛,“这小子命可真好,算是傅家第一个孩子。他爸爸马上就要拿到卓曜了,以后卓曜估计也是他的。” 大哥傅临渊和他们年纪相差太大,也没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就连傅作义也常常有意无意地将这个长子排除在外。他的孩子自然也是。 所以,傅予被称作傅家第一个孩子,倒也说得过去。 但她没理解为什么说傅廷御马上要拿到卓曜了。 夏纾终于转过头:“什么叫马上要拿到卓曜?” “他拿下了ta,又争取到几个中立股东的投票。看来,我这个临时ceo,还真就临时当了一下。”傅临风忍不住刺一句,“他现在倒是春风得意,就是不知道还能笑到几时。” 卓曜的控制权、股东的投票、傅家内部的权力博弈……这些事情曾经或许重要,可与池最面临牢狱之灾相比,什么卓曜,什么权力,什么股东,统统不值一提。 “你这个临时ceo确实一般。”她呛了一句,“连个监控都不能全覆盖。你在顶楼稳坐钓鱼台,殊不知底层已经腐烂了。” 傅临风笑了笑,“抓大放小,是企业管理的准则。你说的事无巨细、吹毛求疵,那不是企业管理,是监狱管理。” “监狱”两个字戳到了夏纾的神经,她只希望傅临风赶紧闭嘴,滚出电梯。 “卓曜的事,不劳你操心。”傅临风抬手理了理袖口,“就算整栋楼的监控坏了,卓曜也有备案。” 夏纾警觉,“什么意思?” 傅临风没有回答。恰在这时,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门缓缓打开。 他要去的楼层到了。 傅临风迈出去,回头看她,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夏纾立马给大伟打电话。 “大伟,如果卓曜某个办公区域的监控失效,会有备案吗?” “备案?”大伟想了两秒,“据我所知,没有。” “如果一个地方的监控坏了,刚好又发生了什么事,岂不是无凭无据?” “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安保部门每天都会例行检查,卓曜的监控是全覆盖的。” 大伟说的那么笃定。地下车库的监控,不就是坏的吗? 夏纾挂断电话,电梯到了一楼。她还是放心不下,在大厅沙发上缓缓坐下,给傅廷宣打去电话。 “廷宣姐姐,你知道卓曜有没有什么监控备案?” 傅廷宣倒是稀奇,这是她这个弟妹第一次嘴这么甜。 “有啊。以前听爸爸提起过,好像专门做过一套系统。开启之后,监控覆盖、风险预警和报警功能都会同时启动,据说是顶级的安防系统。” 夏纾眼里放光。 “这套系统消耗资源很大,而且接入的是极少人知道的风控私有加密服务器。除非有重大突发风险,否则不会启用。”傅廷宣想了想,“一旦开启,所有监控都会写入隔离内网,不对外展示。听说卓曜只启动过一次。” “谁有权限?”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傅廷宣说,“估计只有二哥和老弟吧。” 夏纾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那天只是平常的一天,应该没有启动过。 她沉默片刻,勉强和傅廷宣寒暄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夏纾坐在沙发上,看着来往的卓曜员工。 安保团队从门口经过,几个保安手里空空荡荡,只有保镖配着警棍。上次她硬闯门禁时,保安也只是赤手空拳地拦人。 那天,那个保安为什么会带刀呢? 她始终想不明白。 孙律师也避而不谈。 她发呆的眼神突然聚焦。 前台。 夏纾扶着腰,慢慢起身,贴身保镖还在门口等她。 她走到前台,找到上次替她说话的女孩。 “你好。” 女孩立马认出她:“傅太太,您来了。” “不要叫我傅太太。”夏纾语气温和,“叫我夏纾就好。” “哦……好的,夏小姐。” 夏纾招呼她到一旁。 小声地问:“你知道那个死去的保安叫什么吗?” 前台女孩没多想,哪晓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她看来,对方是老板妻子,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知道,叫丁大庆,是个临时保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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