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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软糯又响亮的小奶音：　　“爹地妈咪——”　　两人皆是一怔，齐齐回头望去。　　奥莉正安安稳稳趴在杨知非的背上，小眼睛闭得紧紧的，分明还睡得香甜，小拳头却猛地往前一伸，中气十足地蹦出一句梦话，奶凶又滑稽——　　“你大爷的！”　　—全文完—　　菜紫2026418　　“那年你来时，春天恰好转身，千万朵花瓣在我心上按下一枚指纹。　　从此，一片荒芜的天空，有了晨昏。”——杨知非　　何家瑞（一）　　何家瑞年前从贵州回了趟北京。　　他那辆车在机场地库扔了小几个月，已经落了一层薄灰，他没叫司机来接，自己开了出去，先找了个地方洗车。　　洗车的时候电话一个接一个。他现在是真忙，跟当地政府签了好几个项目，高山有机茶园、特色菌菇种植基地，走的是“公司＋合作社＋农户”的路子，让那些祖祖辈辈只会种地的农民变成产业工人，按月拿工资，年底还能分红。这条路是他爷爷给指的，老爷子当年分管过西南片的扶贫，退了之后心里还挂着，逢年过节念叨几句。后来把何家瑞一脚踹过去，说你去看看，看看就知道了。　　何家瑞自己也没想到，在北京活了三十五年，每天灯红酒绿混日子，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着了，结果会在三十五岁这年一脚踩进贵州的山沟里。　　洗了车，往城里开。蓝牙连上车载，秘书小张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这姑娘是她新招的助理，大学刚毕业，挺能干，就是汇报起工作来事无巨细，连县长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想告诉他。　　“何总，榕江县李县长问咱们加工厂什么时候能开工，黎平那边说有机茶认证年前要是批不下来，年后就赶不上春茶了，还有合作社那边——”　　何家瑞听着，偶尔嗯一声。现在的小孩大学毕业出来，一个比一个急，恨不能一天把三天的事办了。他本想教育两句，说稳着点，天塌不下来，话到嘴边又咽了。想了想，让小张约了一周后的饭局，他请。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滑到红绿灯前，他瞥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岁月真是不饶人呐，老了，眼尾的纹路都比去年深了点，脾气倒是比从前稳了不少。　　搁从前他能对着镜子端详自己小半个钟头，如今也就是一瞥的工夫。　　他没回家。　　方向盘一打，往晓京那儿去了。　　从贵州带了点东西。野生天麻，林下参，都是找人从山里专门收的好货，说是孕妇吃了补身子，能有好处。　　何家瑞拎着东西进门的时候，正赶上晓京家里热闹。　　霍然和卓哥岁岁都在。一群人围在客厅里，许岁眠和薛晓京正审霍然，问他到底有没有对不起人家姑娘，霍然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被逼得差点蹲墙角，薛晓京半靠在沙发上，四个月的孕肚已经显了，穿一件奶白色羊绒衫，正笑着指挥杨知非：“录上录上，都录上！”　　杨知非一脸要死不活地举着dv，也不知道是真录还是装样子。　　何家瑞站在门口没进去凑热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乐。　　他看了会儿，趁没人注意，转身上了楼。　　奥莉在书房上课。门没关严，露着一条缝。何家瑞就站在那条缝外头，往里看了一会儿。　　奥莉坐得板板正正的，面前摊着练习册，家教老师坐在她旁边，正用英语跟她对话。　　温温软软的嗓音，很流畅，发音也漂亮。　　奥莉跟着念，一来一回，语感出奇地好。　　那老师穿一件简约的格子衬衫，长发拢在脑后，侧脸线条柔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很年轻的模样，像是大学还没毕业。　　何家瑞轻轻推开门，靠在门框上没出声，直到奥莉无意间看到他，猛地眼睛一亮：“干爹！”　　马上举起小手，对老师说：“颜颜老师，我能休息五分钟吗？我想跟干爹说说话。”　　女孩抬起头，看见了门框边的何家瑞。她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拘谨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何家瑞背着双手走进来，朝她微微一点头，“没关系，你坐。”　　但她还是那么站着，手里捏着笔，有些不知所措。　　何家瑞也没再管她，在奥莉另一边坐下，把小姑娘抱起来放在腿上，捏了捏她的小脸。　　“想干爹了没？”　　“想！”奥莉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干爹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他从大衣口袋摸出个苗绣的手工小布偶，靛蓝色的蜡染布衣裳，头上戴着银饰，做得精致极了。是他在一个镇上的集市买的，一个苗寨老太太坐在路边绣，旁边摆着几个成品，他问这是什么，老太太说这叫吉祥娃娃，保平安。他一眼就看中了这一个。　　奥莉“哇”了一声，“好漂亮呀！”　　“喜欢吗？”何家瑞摸摸她的头。　　奥莉使劲点头，抱着娃娃不撒手。　　“那亲干爹一下吧。”　　奥莉凑过去，在他脸上ua地亲了一口。然后低头摆弄娃娃，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给娃娃起名字。　　何家瑞看着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慢慢揉着奥莉的发顶，心里头有什么地方忽然疼了那么一下。　　他别过视线，随手翻了翻桌上的练习册。　　旁边的姑娘立刻开口：“这是现在做的数学练习，今天讲分数和小数互化，虽然是四年级知识，但是奥莉掌握得很棒，后面应用题也是自己做的。”　　何家瑞抬头看她一眼，她脸微微泛红，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他笑了下，合上本子：“我不是检查，随便看看。”顿了顿，目光落在页脚的一行小字上。　　字迹清秀，是老师写的批注。　　他手指倒叩，在本子上轻轻点了点，“字很漂亮。”　　女孩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抿着嘴说了声谢谢。　　五分钟休息时间很快到了。　　奥莉低头瞥了眼粉色电子表，立马从他腿上滑下来，把布偶端端正正摆好，坐回椅子上。　　“五分钟到了。干爹，奥莉要学习了，学完再找你好不好？”　　何家瑞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干爹再见！”　　他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练习册上那行清秀小字还在脑子里，他想起自己从前写字，鬼画符似的，老爷子没少骂他。　　开车回到家，许美华正坐客厅里插花，看见他进门就站起来。　　“你还知道回来？”她放下剪刀走过来，“在贵州呆那么久，妈妈打几个电话都不回，一听晓京怀二宝，你倒立马飞回来了，你这叫什么事？”　　何家瑞换了鞋，一声不吭，拎着包上楼。　　许美华追在后面，“晓京是好，妈妈也喜欢晓京，可人家嫁人了，孩子都有了，你再想也是人家妻子，你还能抢过小非？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想想？”　　他站在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妈，你还有事吗？我洗澡了。”　　许美华看着儿子黑瘦的脸，到底叹了口气，“回来多待几天，过了年再走，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明天就走。”门关上了。　　门外头安静了两秒，许美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了哭腔：“急急忙忙回来，就看一眼晓京？连年都不过了？”　　何家瑞没吭声，沉默着脱光了衣服，扔进床头脏衣篓里，推门进了浴室。　　花洒打开，水哗哗地浇下来。　　他撑着墙站了一会儿，一身疲惫，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洗了很久，直到把大脑乱七八糟的思绪冲掉，才关水换睡衣出来，扯过浴巾随手擦了两下头发。　　不是明天走。气话罢了。　　他到书桌前坐着，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拿出一个小盲盒。那是在晓京婚礼上抽的，她的定制卡通形象。他这只是限定款，卡通小人穿着婚纱，裙摆带细闪。就那么一个婚纱造型的，让他抽着了。　　他用拇指摸了摸人偶的脸，看了几秒，放回去，推上抽屉。　　拿起手机打给小张，问票订了没有。　　小张回得很快，“何总，春运票有点不太好订…经济舱也没了，头等舱贵得离谱，要不您推迟几天？初五以后就好买了。”　　何家瑞说：“不用，我开车回去。”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小张声音都清醒了：“何总，北京到贵州两千多公里，您一个人开？”　　“嗯。”　　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前亮了一下壁纸，是奥莉的照片，幼儿园毕业，戴小学士帽，薛晓京分享在朋友圈的，他觉得可爱就保存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他从来不跟人解释自己为什么回来。不是只来看薛晓京，或者说，不全是。　　知道她怀二胎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是心疼奥莉，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会不会忽然发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不再全是她的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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