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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心里却格外平静。旧的梦搁浅了,新的方向已经看得分明。那就让它停在这五月的雨里吧。 那是告别的一场大雨。 也是启程的一边大雨。 - 之后便进入大学最后的日程,毕业论文答辩。 薛晓京虽然没有顺利入职,却意外收获了一段难得的空窗期,每天泡在图书馆查资料、改论文,把那些没读完的参考文献一本本啃完。 答辩那天她站在讲台上,对着几位教授侃侃而谈,结束时导师笑着说了一句“不错”,她走出教室的那一刻,阳光正好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金灿灿的。 新生活的光好像真的亮了起来。 毕业典礼前两天,她窝在他公寓的沙发上兴致勃勃地收拾去威海的行李。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满满一客厅,她穿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光着脚在地板上踩来踩去,把一件件衣服往行李箱里扔。 “我跟你说,上次我一个人去青岛,住在栈桥边上一个小旅馆里,早上推开窗就能看见海,还有海鸥在窗台上站着,可有意思了!” 她把叠好的t恤扔进去,又拿起一条牛仔裤比划,“后来我一个人坐船去刘公岛,站在甲板上吹风,旁边都是情侣,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和你一起来就好了,回头我们租个小电驴环岛骑,你骑车我坐后面抱着你,哈哈。” 她兴致勃勃地幻想着他们美好的毕业旅行,全然没有发现,他靠在阳台门边,手里夹着烟,目光落在手机上,却有些心不在焉。 薛晓京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他的卫衣,抱在怀里想了想,塞进了自己那半边箱子,“这个我穿着睡觉,软和。” 杨知非看着她把那件卫衣塞进去,才回过神,走到她面前,低下头问:“那箱子还能装下我的东西吗?” 她回头看了看,她那半边已经塞得满满当当,他那半边还空空荡荡。 “装不下你就别带了,到那儿买新的呗,反正你有钱啊!” “薛晓京。” “干嘛?”她继续收拾,头也不回。 他放下手机,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我是说,你把我卫衣带走了,我穿什么?” 她在他怀里扭过头,眨眨眼睛:“你穿我的啊。”说完自己先乐了,因为他根本穿不下。 他低头看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毕业典礼之后就走?” “嗯,票都买好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订票记录给他看,“你看,早上八点二十的火车,中午就到了,下午就能去海边。” 他看了眼屏幕:“不是说订早点的票?” “再早就不能参加毕业典礼啦!” “那就别参加了。”闹闹哄哄,吵吵糟糟,杨知非本来就不想参加。头低下去,搭在她肩头,“早点走,还能多玩两天。” “那可不行。”薛晓京笑着推他,“我肯定要参加毕业典礼的,穿学士袍,戴学士帽,还要校长给我拨穗,我可盼了好久了。” “那我参加你的。” “那也不行……我爸妈爷爷都会来的!除非你偷偷躲在人群里。”她眨着眼逗他。 我还成了见不得人的?杨知非心里有点别扭,“偷偷的不去。” “爱去不去。”她哼了一声,“看海鸥也不带你。” “那我自己去。” “你自己也不许去。” “哪有这个道理?毕业典礼不让去,看海鸥也不让去?” “我就不讲道理。”薛晓京仰头轻轻咬了他一下,笑得眼睛弯起来,“看海鸥要跟我一起去。” 他把人搂紧,低下头亲她:“好,看海鸥一起去。” 顺势把她抱起来,两个人一起倒进沙发里,她在底下,他在上面,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杨知非。”她喊他名字,手指绕着他的衣领。 “嗯?” “你说海鸥认人吗?” 他愣了下:“什么?” “就是……我们今天去看海鸥,明天去看,后天还去看,它们会认识我们吗?”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应该不会。海鸥脑子小。” 她噗嗤一声笑了,笑得浑身发抖,笑完了又捧着他的脸:“你有时候还挺好笑的。” “我什么时候不好笑?”他难得自嘲。 “你什么时候都不好笑,就这会儿好笑。” 她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很认真,“杨知非,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和你在一起,我特别特别开心。”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呢?”她问。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我也是。” 她撇撇嘴:“你就会嗯。不会说点别的?” 他想了会儿,说:“和你在一起,我也特别特别开心。” 那年六月 毕业典礼前倒数第二夜,何家瑞在云顶攒了个局。 说是攒局,其实就是找个由头把人都聚齐。大学四年到了头,明天一过,学士袍一脱,各奔东西的散场就算是正式开场了。 那天来的人挺全。霍然卓哥都到了,薛晓京到的时候特意扫了一眼,好像只有赵西西没来。不知道是何家瑞故意没喊她,还是人家如今是电台当红主播,嫌跟他们这群没正形的人混在一起掉档次。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如今这人来不来她一点也不在意了。 何家瑞穿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端着酒杯站起来,拿勺子敲了敲瓶子:“静一静静一静啊,我站起来讲两句——” 霍然在底下起哄:“你坐下吧你!” “滚蛋!”何家瑞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咱们这伙人,从穿开裆裤认识到现在,整整二十年了吧!小学一起翻墙逃课,中学一起挨训罚站,大学这四年,疯过闹过,吵过掰过,临了毕业,谁也没掉队!” 他顿了顿,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磕,气势特足:“别的废话我不多说!咱们这大院里一起长大的情分,二十年不变,四十年不变,死了埋一块儿还得接着喝!谁要是忘了本,老子第一个上门踹他家门!来,干杯!” 霍然笑得直拍大腿:“谁他妈跟你埋一块儿!” 满屋子都笑起来,连吧台那边的谢卓宁都偏过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薛晓京也笑,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杯可乐。杨知非坐在她对面那张沙发里,隔着一整张茶几的距离,两个人远远的,像是不太熟的普通朋友。 可暗地里,她手机震个不停。 “去车上吗” 她低头看一眼,撇撇嘴,手指飞快敲回去:“车上干什么” “干你啊” “去你妈的,我还干你呢。” “干我也行,随时恭候。” 薛晓京撇撇嘴乐了,借着喝可乐的动作偷偷瞪他一眼。 他就那么靠在对面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握着杯苏打水,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来,脸上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装的跟个人似的。 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一整夜热热闹闹的,杨知非好像始终有那么一点心不在焉。 他最近经常这样。 有时候跟他说话,说着说着就发现他在走神,问他,他就说没事,然后把她捞进怀里抱一会儿,抱得很紧。 晃神的工夫,对面人影又不见了。 这时何家瑞喊着要去蹦迪,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沙发上拽起来,不由分说往舞池里拉。 等俩人大汗淋漓地从舞池里出来,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杨知非也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姿态懒散地靠着。 霍然凑过去,嬉皮笑脸地问:“你干什么去了?” 杨知非没抬头,慢条斯理抽了张湿巾擦手指:“喂狗。” 霍然愣了一下:“嚯!你还养狗了?” 杨知非没理他,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张新的,继续擦另一只手。 薛晓京蹦得满头大汗。回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水杯就往嘴里灌。 余光里,杨知非的目光扫过来,在她因出汗而滑落的肩带上停了一瞬。 何家瑞还在旁边嚷嚷:“一会儿接着跳啊,我还没过瘾呢!” 手机突然亮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你那根肩带,再滑一次,今晚就别穿衣服了。」 薛晓京扣下手机马上摆手:“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 她脸颊腾地烫起来,心虚地瞥他一眼,他正垂着眼慢慢喝水,跟个没事人似的。 后来两个人是一前一后溜出去的。 薛晓京先跟众人打了招呼,说困了先回学校,何家瑞还嚷嚷着要叫代驾送她,被她笑着摆手拒绝了。 她刚走出云顶大门,没两分钟,身后就传来了车子滑停的声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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