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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经地儿吗?”她撇撇嘴。 杨知非笑了,抬手揉乱她头发:“起个名字吧。” 薛晓京抬头看,那几层未完工的空间在夜色下轮廓朦胧。它们悬浮在都市的霓虹之上,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 那几年北京也有流行把酒吧开在高层的,像是国贸大酒店的80层,柏悦的66楼……高有高的妙处,站在那儿能看见西山的落日,故宫的夜景,还有长安街上车水马龙的灯河。 不过薛晓京总觉得这些悬在半空中的酒吧不像正经喝酒的地儿,更像一个个飘着的梦幻泡泡,装着城里夜归人的一点迷醉。 她也跟着何家瑞去过几次,扒着巨大的落地窗往下看,脚下是流动的灯河,总觉得浑身飘乎乎的不真切。 “那叫‘云顶天宫’吧,让你们这群孙猴子可劲儿闹。”薛晓京随口胡诌。 给杨知非逗乐了,“行,那就叫‘云顶’好了。” 薛晓京有点诧异地看他一眼,“真打算开啊?” “不然,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听说现在酒吧都不好干呢,你不怕赔钱啊?” “赔就赔了。”杨知非捏她脸,“替我心疼钱了?” “没有!”薛晓京撇撇嘴,心想您家底这么厚,轮不到我操心。“那以后我去能打折吗?” “给你免单。”杨知非将她拉回身边搂紧,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几个页面递到她眼前。 那是几家科技初创公司的投资详情,还有一些小众独立设计工作室的股权结构图。关键位置的投资人或股东名录里,都缀着同一个英文名:felixyang。。 薛晓京看得眼花缭乱,“等等等……这些都是你投的?” “嗯,”他语气随意,“还有些别的。” “我靠!别的还有什么?” “车队算么?刚和卓哥搞了个车队,顺义拿了块地,正在建场地。”他瞥她一眼,“哪天带你去看看。” 薛晓京彻底惊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合着你大学两年,不声不响干了这么多事啊?!” “你以为?”杨知非朝她挑眉,“真当我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薛晓京深受打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搞了半天,只有我是真的废柴……” 杨知非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半真半假地问,“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我刚刚的提议?” “什么?” “抱紧我大腿,让你当条衣食无忧、躺平享乐的咸鱼。” 薛晓京看了他几秒,推开他的手。 “不要。”薛晓京骨子里从来不是那种甘愿依附不求上进的人。她只是一度被美色迷昏头了而已,但她不是没有真正的人格,这点清醒和骄傲她还是有的。 后来的杨知非也曾不止一次地懊悔过,在他们关系最接近尘埃落定的开端,他应该珍视并托举她的梦想,而不是轻佻地诱惑她成为一个依附者。那才是爱一个人应有的方式。可惜那时的他并不懂得何为爱,甚至未曾察觉那早已是爱,只当作是习惯性的占有罢了。 高傲如他,也是在几乎彻底失去之后,才在痛彻心扉中恍然寻得答案。 那天回去后,薛晓京对决赛的执念又深了一层。 - 赛前一晚,薛晓京接到了杨知非的电话。那时候他们大概又有一星期没见。这一星期,薛晓京全身心扑在备赛上,有时候图书馆闭馆了,还会和陈清屿他们转战校外咖啡厅继续讨论。 薛晓京从未如此认真投入过,在那个过程中,赢的渴望还在其次,更让她着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那快乐来自她自己的头脑与双手,真切踏实。 因为被这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占据,这一星期她大部分时间已经想不起杨知非。 她还没意识到这种自我实现带来的深层快乐,已经开始超越与他厮混时那些短暂而尖锐的感官刺激。这潜意识里的天平倾斜是悄无声息的,却如静水深流。 恰如古人所言:“求仁得仁,其乐在内;逐物于外,其乐易迁。”薛晓京终于触碰到了一点属于她自己的光。 杨知非在电话里让她穿得稍微正式一点。 “干什么?见家长啊?” “你想的话,也可以。” 两个人都开着不过心的玩笑。 “呵呵,就你们家那门槛,八抬大轿抬我我都不想迈。” 薛晓京挂了电话,还是乖乖从衣柜里翻了件看起来最正式的衬衫换上,小跑下楼。 杨知非已经等在楼下,此刻正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一眼。薛晓京见他居然也穿了偏正装的衬衫和西裤,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一起去面试吗?”她要笑死了,谁家炮友出去开房,还一起穿得人模狗样,像要一起出门卖保险的? “今天玩点不一样的。”杨知非把手机收起来,朝她挑眉。 “什么?” 杨知非逗她:“角色扮演。” “我就知道!你个死变态!”薛晓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薛晓京今天没背那个鼓鼓囊囊的大书包,态度很明确了。 “我跟你说哦,我明天决赛了,今天不能跟你睡。而且晚上最多只能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她拿眼斜他,默默观察他的反应。 两人并肩朝学校后门走去,杨知非步调不紧不慢,“嗯”了一声。 “足够了。” “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儿spy?”她还真当真了,脑子里开始胡乱猜测。 “你猜。”杨知非卖关子,“先吃饭。”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隐秘的高档餐厅外。侍者引他们进入一间静谧的包厢,里面已有五六人在座。薛晓京一眼就看到了分管她们法学院的副校长,当即腿就软了一下。 见他们进来,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率先起身,笑着握手:“小非来了。”随即为他引荐在座众位,全是她这个法学生耳熟能详的大人物,其中甚至有两位,正是上次那场高端论坛上坐在主席台正中的学界泰斗。都无需称谓前缀,光听名字就足以让薛晓京心头一惊又一颤。 众人皆含笑点头,态度温和。席间的谈话自然而然地展开,聊的多是杨知非家里的长辈近况,或是一些宏观经济的动态。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特意问及薛晓京的家世背景。 但所有人其实早已心照不宣。让少爷专门攒局带来的女孩,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f大法学院念书,这两点信息已然足够。 薛晓京一直默默地吃饭,听着那些她半懂不懂的高层对话,心里却像煮开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复杂的气泡。 多少也是跟老薛混过酒局的,她自然也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珍馐美馔,谈笑风生,她却品不出太多滋味。 直到饭局接近尾声,众人起身互相敬酒道别时,喧器暂歇的片刻,桌子下面一只温热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寻到她的手腕,轻轻握住,用力捏了捏。 薛晓京蓦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杨知非。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一位长辈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一点疲惫,额角甚至有细密的汗。 为了这顿饭,他大概也应付得并不。薛晓京知道他从不屑于做这些热络寒暄的事,可今晚别人敬来的酒,他却都周全地应下了。 薛晓京鼻子忽的一酸,把头别了回来。 引爆点 那晚薛晓京其实并没有开心。 她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情况该是什么心情?是欣喜,还是感激,或是别的什么?她形容不出自己确切的感受,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多坐一分钟都是煎熬。于是在杨知非起身去洗手间时匆匆给他发了条信息,便悄悄离开了包厢。 那一整晚她都没怎么睡着。 转天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去了赛场,感觉整个人都是飘忽忽的。 她坐在主席台侧方的辩护席上,不断地暗示自己要快点进入状态。 轮到她们辩护方进行法庭陈述环节,薛晓京作为辅助辩护人起身,她打起了精神,正准备就数据链进行补充说明,然而视线却在掠过评委席上的某位评委时猛地一僵,就那么愣在了那里。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了,陈清屿不知道,其他选手不知道,坐在第一排观众席的吴芳何小苗急得朝她直做口型。薛晓京仓促收回视线,张了张嘴,可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论证逻辑就像被凭空抹去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控诉律师敏锐抓住了她这个停顿,立刻向审判席提出异议。场面一瞬间紧张起来。作为主辩的陈清屿适时站起了身,向审判长微微颔首道:“尊敬的审判长,我方需要一分钟时间梳理一下论述要点。”随即转向薛晓京,小声提醒了她一个案例名称,也幸好有他在,才扯回她飞散的思绪。 后续的交叉询问和法庭辩论环节,薛晓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状态也终于开始好转。到了最终的总结陈词阶段,她作为辩护方的收尾发言人,聚焦核心论点,论述层层递进,援引的最新判例也很有说服力,结束时也赢得了场内一片掌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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