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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黄色的防风衫,宽檐遮阳帽,浅灰休闲裤。正弯着腰,手持长柄木勺,从桶里舀了水,一瓢瓢仔细浇着地,忙得不亦乐乎。 薛晓京刚摘满一箩筐顶花带刺的黄瓜,心情正美,一抬眼便瞧见路边负手而立的那道身影。 背景是片开得轰轰烈烈的油菜花田,头顶流云舒卷,清风拂过他额前碎发,海清服的衣角微动。 她忽然觉得,这人要是一直闭着嘴,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倒还挺赏心悦目的,有种落拓又斯文的俊逸。 心里无端冒出一点细小的欢喜来。她隔着田垄,跳着脚朝他用力挥手。 开心得过了头,等不及绕路,瞅准他面前一个浅土坑就直接蹦起飞扑过去。 杨知非微一皱眉,一直闲揣在裤袋里的双手倏然抽出,上前一步,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臀,将人接了个满怀,自己也因这冲力略退了小半步。 “急着投胎呢?” 薛晓京却咧嘴一笑,不当回事儿似的,在他怀里仰起脸来,诺一声,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一根嫩黄瓜直直怼到他眼前,献宝似的:“超好吃,我亲自摘的哦!” 杨知非慢慢将她从怀里剥出来,眼皮低垂,嫌弃地扫了眼那根还沾着泥点的黄瓜。 “不要,脏。” “不脏!干净的!园心师傅说了,一点农药都没打,纯天然无公害!”为证明给他看,跟着就咬了一大口,咔嚓咔嚓在她嘴里爆汁,还朝他得瑟地挑眉,表情就有点滑稽。 嘴里那口还没待咽下去,转身朝着广阔菜地大手一挥,含混地给他讲:“我小时候跟我妈去郊区的农庄采摘园,都是现摘现吃,不用洗的!而且那时候还要交钱才能摘呢!现在免费给你吃,别那么多事啊,大少爷!”把那根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黄瓜递过去,昂着下巴,“快点!” 黄瓜上不仅有清晰的小牙印,还泛着点可疑的口水。 杨知非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本来确实不算脏,但现在……”他撇撇嘴,重新将手揣回口袋,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薛晓京气的在后面挥拳头:“杨知非!你他妈有本事以后别亲我!!别吃我口水!!” 前面那人脚步没停,嘴角却向上扯了几下。 - 寺里为客人准备的早餐是清粥、包子和小菜。 杨知非刚拿起筷子,手机屏幕亮起,看到“梁女士”三个字,他便起身踱步到殿外飞檐下接听。 “喂。”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 “听说你去了栖山寺,还把整个景区清了场?” “嗯。” “你爸刚创立慈善基金,公众形象很重要。”那头顿了一下,“行事低调些,分寸自己掌握。” “知道了。” “听说你还带了一个女孩?” …… 回到饭桌后,薛晓京早已没了影。 杨知非回到他们住的小院。 只见她那张专属小长桌上镇纸压着一张字条,是专门留给他的:“为提高复习效率,并防止某人心猿意马恶意干扰,本人决定从今日起各自为政!白天各学各的,晚上饭点见!手机已开飞行,勿扰哦~”她自己寻了别的去处。 是早上在菜园帮忙时,听园心师傅随口提及,后山更高处还有个旧凉亭,风景绝佳,少有人去。她饭后趁他接电话的功夫,便麻利收拾好书本笔记,背了个大号水壶,揣上一把松子当零食,悄悄摸上了后山。 杨知非转身就把那些专业书随手一丢,径直从行李箱夹层里抽出本漫画来,回到躺椅里舒展开身体。 各学各的?他学个屁。 要不是前几天听她抱怨,说大清早跑去图书馆连个空位都抢不到,被期末考逼得快抓狂了,他压根不会来这半点乐子都寻不到的鬼地方。 禁欲一周,好t难受。 - 果然,没了干扰就效率倍增。 薛晓京对着凉亭外空濛的山色,一鼓作气,到中午时竟觉得《民法总论》与《刑法总论》那两座庞然大物也被自己啃下了不小的一块。成就感满满,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对着层峦叠翠做了套马马虎虎的拉伸。又摸出松子,边嗑边开了手机。 刚连上信号,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就马不停蹄跳出来。全是杨知非。 最新几条消息更是没眼看: “别学了。出来野战吗?” “妈的,好想c你……” “……” 后面的虎狼之词更是一条比一条不堪入目!薛晓京一边骂着“有病”一边手速飞快地删记录,到最后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地上。 她实在忍不住仰天长啸,“……求佛祖收了这个下流无耻的大淫棍吧!” - 到了下午三点,薛晓京终于复习结束,正好山间光线也不那么敞亮了。 她收拾好东西溜达着往回走,路上顺手摘了几颗红艳艳的野山楂。 走着走着,看到一段平时封闭的偏殿回廊打开了,便想从这里抄近路穿过去。 回廊很静,庭院里只有个小和尚正执长帚扫地。 她放轻脚步走过,没走几步便听身后有人低声喊她—— “美女!” 薛晓京脚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小和尚却快步追上来,用扫帚虚虚拦了她一下,咧嘴笑:“美女!叫你呢!” 薛晓京愕然回头,上下打量他光溜溜的脑袋和灰色的僧衣:“……你是和尚吗?”居然叫我美女?! “当然了,如假包换!我小时候就在这寺里,五岁出的家。”小和尚法号“不空”,俗家名叫吴鹏,“这儿又没外人,你叫我吴鹏就得了。” “……” 吴鹏上来就问她:“对了,那位少爷是你男朋友吗?” “……” “你这和尚怎么还这么八卦?” “和尚怎么不能八卦?和尚也是人,也有好奇心。”吴鹏神神秘秘地凑近她,“那位少爷身份很不一般。”自言自语又道,“一般的,也不能让这千年古寺说封就封,只为图个清静不是?” 薛晓京有点尴尬:“嗯,是吧。”含糊了两句,扭头就想走。心里有点虚:我总不能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是炮友吧?说了你也不懂。 结果吴鹏又拦住她:“别走啊。”他锲而不舍,“到底是不是啊?” “不是。朋友,发小。”她飞快答道。 “哦哦,”吴鹏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薛晓京立刻给他一个警惕的眼神,假装用怀里的书护住自己:“你不是看上我了吧?” 你可是个和尚!要尊重你这份职业啊大哥!听说你们和尚工资比我们大学生毕业挣得都多呢! “那没有!”吴鹏连忙摆手,“当然我不是说你长得不好看啊,单纯不是我喜欢的型。我喜欢蔡依林、滨崎步那样的。” “!”薛晓京真是低估了这小和尚的信息接收量,“你懂的真多。”可能炮友这事儿他还真未必不懂。 “也不算多吧,”吴鹏嘿嘿一笑,竟还谦虚上了,“就是偶尔上网,看看娱乐新闻什么的。” 说完他便四下张望,见确实无人,才把手拢在嘴边,低下声来故作玄虚道:“你们刚来的第一天,深夜,我看到他来找我师傅。我师傅给他算了算。” “啊?算什么?佛教不是不提倡给人算命吗?” “不提倡但没说不允许啊。算的是姻缘。” “姻缘怎么了?” “呃……”他吞吐了一下,好像才记起自己是个出家人,便道:“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跟我说个屁啊!” “……” 眼看她要走,吴鹏又在她身后急急喊了句:“欸!你要不要也找我师傅算算姻缘!他算这个很准的!” “不要!我随缘!”薛晓京摇摇头还是走了。 只是没走两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去算姻缘?和谁的姻缘?他不是不信这个么? …… 她从偏殿回廊转出,又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眼前是一处她从未见过的小殿。大概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此刻殿门虚掩着,里面幽幽暗暗。薛晓京站在殿门外,不知为什么,心口突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开了那扇木门。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门外漫进来的一点天光,堪堪照亮了正中那尊塑像。 不是寻常慈眉善目的菩萨,而是青面怒目,獠牙外露,手中高举金刚杵的金刚手菩萨。 金刚手菩萨威猛凛然,顿时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佛家说,金刚手菩萨除一切障,镇伏一切邪魔,摧破一切烦恼。 此刻那菩萨低垂的怒目仿佛正穿透昏暗,直直凝视着她。 薛晓京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埋在她心底的那段隐秘的见不得光的关系,在这金刚怒目之下无所遁形,羞耻而肮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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