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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此时和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正当他心灰意冷、决定冒死再压榨一回灵力之时,视线却恰巧落在了不远处密密麻麻的藤蔓上。 那后头,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 半信半疑间,李叶雏勉强起身走了过去,而这一回终于让他有了发现。只见密集的藤蔓后头,一个硕大的山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虽然洞口藤蔓疯长,里面却很干净,像是常有人来的样子。李叶雏先试探地走了几步,发现这里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但好在温度比外面暖和不少。 他记不起来前世寒潭附近是否有这个洞口,但恍惚记得自己应该从未见过。但眼下时机紧迫顾不上多想,他赶忙扶着洞壁,一步步走了进去。 随着走动,两侧的火把一一燃起,转眼间洞内便明亮如昼,而他的身体也因此回温,李叶雏不由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他放下心来,尽头处的景象却登时让他睁大了眼睛—— 眼前赫然出现一间极为宽广的洞室,内里陈列有序,床铺桌椅应有尽有,甚至石桌上都还放着未收拾的笔墨纸砚。显然有人长期在此生活,只是不知为何有阵子没来了。 李叶雏环视一圈,确定无人在此后才安心坐了下来。他身上湿光,衣袍被寒潭水浸透后更是冰凉入骨,一刻也不能再穿了。 他将洞外的火把拿来堆在屋内,然后脱下鞋袜和外袍先行烘烤,等微干后再将里衣卸下,重新套上松垮的外袍。这样身上至少还能有一件蔽体衣物,万一不巧有人经过,也不会闹得难堪。 洞顶处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月光依稀穿透洒下,影影绰绰地落在脸上。 应该已经过戌时了吧? 李叶雏抬起头看了看夜色,对比了下火把燃烧的速度,确信自己大概率没法在门禁前穿上衣服,更别提回到听雨阁了。不过更为凄惨的是,他在回去路上竟然也能遭遇偷袭,经历九死一生后,任谁来都不会拥有好心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叶雏的脑袋突突泛出疼来,他扶着太阳穴叹了口长气。 这时,余光中却忽地瞥见暗处一物,像是只木雕的娃娃。 娃娃轮廓圆润,头顶处却似乎有个尖角,不大像是人形。李叶雏心下一动,抱起衣摆走了过去。 但就在他即将拿起之时,背后陡然响起一道声音: “谁在哪里?”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手便搭上了肩头,李叶雏随即身形一僵,大事要完得闭上了眼睛。 “解释一下,”离鹤语气不重不轻,“这个时候,你不该在房间里么?” “这说来……话长,”李叶雏一点点转过身,艰涩地回道,“我一不小心就出了门……再一不小心……” 他和离鹤面对面,眼神却到处乱飘怎么也不敢回视,须臾,才小声解释道:“……就被人推下山了。” 对面人沉默良久,忽然,那只手便抚上他还湿润的长发,“看见是谁干的了吗?” 李叶雏摇摇头:“没,那人蒙住了我的眼睛,我从寒潭出来时他已经消失了。” 离鹤手下一动,发间水汽瞬间蒸腾而出,不过转眼就烘干了头发。李叶雏骤然轻松了不少,他甩甩脑袋,仍觉得脖颈处残留一股暖意。 “多谢仙尊。”他乖乖地道了谢。 “先回去吧,”离鹤收手,无意间从他脸侧擦过,“那个伤害你的人,我会找出来的。” 有了他这句话,李叶雏放心不少。无论对方究竟是谁、又为何要置他于死地,至少在离鹤知晓其存在之后,短期内都没法对他动手了。 他点头“嗯”了一声,便提脚就要离开。 只是李叶雏当下忘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从寒潭出来之后,他只烘干了外袍,里衣和鞋袜还在火把边慢慢蒸干。因此他浑身上下只用腰带系紧,而外衣仍有一截拖在地上—— “啊!” 他精准地踩在了下摆,脚底打滑整个人顿时失了平衡,接着用右脚试图在地上站稳,反倒成功地让双腿绞在了一起。于是李叶雏就用一种极其高难度的姿势将自己绕成一团,笔挺挺地就要摔了下去! 这时腰间兀地多了道力气,离鹤下意识伸手拉他,却只来得及勾住那条腰带。李叶雏心里顿感不妙,口中的“等等”却已经来不及说出口了—— 咚!!呃!! 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之后,便是诡异的沉默。李叶雏摔得七荤八素,勉强睁开眼来,却见面前的月光被人遮了个完全,只能依稀看见一张藏在阴影里的面庞。 离鹤单膝跪地,一手撑在他耳边的地面,另一手则穿过发间稳稳托住了他的脑袋。这个姿势下两人离得极近,他甚至只要微微仰头……就会碰到离鹤的唇。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离鹤整个人绷得格外紧,像是在强行保持往常的泰然。李叶雏受他影响,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过了会,离鹤终于直起身,但手却没有离开:“……先整理一下吧。” “什么?”李叶雏一脸茫然,顺着对方的视线缓缓低头。 只见那根腰带已然被完全扯松了,外袍没有束缚后,正大大咧咧地对外敞开,里头的风光自然也……一览无余。 “!!!” 李叶雏整张脸瞬间爆红,根本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立马起身将外袍猛地一拢,双手胡乱地抓起腰带打了个结,“我我我、我忘了里衣还没烘干!” “不是故意的!” “是因为刚才走太急了!真的!” 离鹤“嗯”了一声,沙哑道:“我知道。” 说完后再度沉默下去,难以言说的尴尬在两人间弥漫开来,最后还是离鹤先行起身走出了洞室。 “我在外头等你。”他沉默了下,超乎常理地停顿了很久,“不急。” 后来怎么回到的听雨阁,李叶雏就记不清了。 他的脑袋完全被刚才那一幕塞满了,从摔倒到穿好衣服的所有过程像皮影戏似的反复在眼前上映,非要在此生留下刻骨铭心的印象不可。 我这辈子也是完了,他自暴自弃地想道。 吱呀一声门响,面前的人转过身来问他:“还不进屋吗?” 李叶雏霍然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在了房前,一直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发呆。 他支支吾吾两声,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回头,进去后匆忙关上门,转身倒了杯茶。 凉茶下肚,脑袋总算清醒不少。他扑通一下躺到在床上,后知后觉这一整天下来,只能用“命途多舛”四个字来形容。 先是被盛凌针对,而后又冒着风险下山喝酒,最后连返程都能遇上九死一生的处境…… 等等。 就在这回忆往事的当头,李叶雏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合理的地方。 他违背禁令偷溜出门确实是真,会被离鹤发现也再正常不过,可唯有一件事情自始至终都被他忽略了: 他出门前并未告知离鹤,回来时更不可能和他通气,那么他于冷泉峰失踪、后又呆在山洞内的事情…… 离鹤是怎么知道的呢?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了,我的醋和饺子泾渭分明,比如我每次写到师徒暧昧的时候就忘了情发了疯xd[黄裤][黄裤] 大家是更想看剧情还是师徒甜蜜嘞[咬手绢]欢迎告诉我呀 陷入冷战 李叶雏越想越不对劲,挺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连忙拿出那块入山令,将刚恢复一点的灵力渡了过去。木牌略微亮了几下,对面就立马传来了林希来困倦的声音:“干啥啊——” “我有急事要问你。” “祖宗,什么事不能明天说,”他打了个哈欠,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刚收拾完你的烂摊子回到床上,你不给钱就算了,好歹让我歇一会。” “今晚仙尊是不是来了?” 林希来被他直击重点的问话方式惊呆了,半晌后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嗯……是,但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可说清楚了。”李叶雏心中隐隐有些预感,“所以他本人没到场,幻影来了?” “……” “说话。” “行吧,那我就告诉你,”林希来也是拗不过他,马上就投降了,“但事先说好,不准把我捅出去。” 李叶雏重重地“嗯!”了一声后,便听到对方坦白:“仙尊确实没来,来的是幻影。你身上的追灵诀被意外触发,仙尊便看见了我们喝酒作乐的事,本来他是想亲自来接你的,但被你拒绝了。” “他亲自来接我,”李叶雏重复了一遍,突然问道,“他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 “你说呢,”入山令里传来林希来幽怨的声音,“本来还以为这是次天衣无缝的下山计划,结果没想到仙尊早就知道你在哪里了,当时逃跑真是白费功夫了。” 当时变猫才逃出来的李叶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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