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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阿音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只是这次,他竟还看着她的方向。 她攥紧袖口,踏入车厢。 柳青随后进来,和她说起春桃的近况,其实她知道的也不多,只道春桃如今已经有夫有子,家里不算富裕,却也和睦安稳。 阿音掀起车帘,看向窗外的美景,越来越近,她心跳也愈发急促。 时隔十年,也不知春桃变成了何种模样。 檀府的马车停在山清水秀的山脚下,远远的,阿音看到一座砖瓦所砌的小院,炊烟袅袅,门口似乎拴了一条大黄狗。 阿音有些迟疑,“是这儿吗?” “是的小姐。” 那只大黄狗一见到她便站起来,吠了几声便停下摇着尾巴兴冲冲地想跑过来,却被绳子拉住。 她有点不敢靠近,但见他似乎并无敌意,才尝试着走近了些,它一直在摇尾巴,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柳青却冲上前,拦在她身前,“小姐,小心。” 那条大黄狗瞬间黯然神伤,冲着柳青狂吠了几声,这次却恶狠狠露出獠牙,吓得柳青忙拉着阿音到了一旁。 正要喊屋中的人,已经听到动静出来,“大黄,别叫!” 踏出门槛的正是在做饭的春桃。 她一眼看到柳青,正要打招呼,笑着的脸突然凝固。 她的视线穿过草垛,落在柳青身边的女孩身上,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几乎快要听不见,“小…” 她又退了回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 直到小姐轻柔的声音伴着晚风而来,还有淡淡的熟悉的花香。 可是怎么可能,她亲眼看到…春桃转身跑回了屋中,房门紧闭。 阿音的笑容缓缓消失,柳青也被她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小姐,许是春桃还未缓过神。” 她没有亲眼目睹小姐的死,见到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女孩时都觉不可思议,更何况是春桃。 阿音看了会儿紧闭的房门,和门口坐着不时朝她吠两声的大黄狗,撩起裙子坐在了草垛旁,感受着田野的晚风,空气里都是草木和泥土的芬芳。 见柳青站着,阿音笑着道:“你也坐下吧,这里软软的。” “奴婢站着就好。” 从前柳青和春桃一并送来在她身边伺候,但她要不了这么多人,于是只留下了春桃。 “没关系,在外面不必这样拘束。”她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草地。 “谢谢小姐。” 柳青这才坐下来,自从进入檀府,除非下值哪里还能这样自在地休息,初初身体紧绷,渐渐才松懈,也才感觉到这乡野间的宁静也美好。 门被推开,阿音循声望去,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梳着简单的发髻,发带随意盘着,虽然脸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却和从前感觉没什么分别。 春桃还是春桃,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 “小姐…” 她的声音有迟疑,有惊惶,有怔然,太过复杂,最后眼圈一红,眼角已经湿透。 阿音站起身,远远看着她,“春桃,是我,我没死,我活着回来了。” 正要继续说话,春桃冲了上来,越过门前的洼地,一头扑进阿音的怀里。 阿音娇小的身体稳稳接住了她,熟悉的温暖和香气,春桃许久才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确实是小姐那张清丽如雪的小脸。 堂屋内,春桃端来果盘茶点,这时门口走来一个正在揉眼睛的小女孩,见有人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忙躲到春桃的裙摆后头,“娘亲,这是谁?” 不等春桃回答,阿音已经柔声对她道:“我叫阿音,是你娘亲的朋友。” “那我为什么是第一次见到你?” 春桃神色黯然,对女儿说:“先和大黄玩儿吧,娘亲等会儿就来陪你。” 她点点小脑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开心地和大黄玩儿。 春桃有些不自然,“小姐,这是我闺女,小名莺莺,如今四岁。” 她一眨眼醒来,就看到春桃成婚了,闺女还这么大了,长得很像春桃,脸圆圆的,小孩子脸颊肉粉嘟嘟,可爱极了,阿音心里软成了一团。 方才见春桃和女儿的相处,一派岁月静好,“春桃,今日我就是来看看你,知道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阿音取出自己提前分装到一个荷包里的金豆。 “这是…”春桃见了连连推辞,“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小姐无需这样破费。” “春桃,这是我自己赚的钱,你就收下吧。” “就当是给莺莺的见面礼。” 春桃捏着荷包,忍住眼泪,“谢谢小姐。” 阿音看了眼屋里,想问关于她的婚事,可又不知该怎样问。 “小姐,他还没回来,应该一会儿就到了。”她抿抿唇,脸色微红。 她分明和小姐年纪相仿,这次小姐回来竟还是之前十六七的模样,在她面前说这些,她实在不好意思。 阿音看出了她的窘迫,不禁想,她其实也早早就成婚了,春桃要是知道估计会吓一跳。 柳青看了眼天色,在一旁轻声提醒了一句。 虽然不舍,阿音还是起身告别,“春桃,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你若想来檀府,随时来找我。”阿音回头对她道。 春桃本想留小姐住上一晚,但见自家简陋的房舍,终究打消了念头。 春桃将她送到门口,莺莺和大黄狗都目送阿音离开。 阿音坐上马车,渐行渐远,看着春桃牵着莺莺进门,那座小院消失在眼前。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春桃如今是不是还会陪在她身边?可是,别人没有理由永远陪着她。 阿音低下头,小小叹了口气。 马车颠簸,阿音扶住车壁,柳青打起车帘往外看去。 “怎么了?” 护卫轻声道:“起大风了,有碎石滚落。” 天色阴沉,此时还在山道上,两边都是连绵起伏的高山,一眼看不到头。 她无端想起十年前那场暴雨。 她立即去看车上坐着的阿音,握紧她的手,“小姐,只是下雨了,没事。” 阿音点点头。 风越来越大,呜咽着呼啸而过,在山道之间更加凄厉,摇晃的树枝噼啪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折断。 阿音原本平稳的心跳不受控地加快。 对于上次的那场暴雨她心有余悸,即便是现在,她还能想起被乱石重压的恐惧和痛楚。 倏然,大雨倾盆而下。 车帘被风掀起,阿音立即去拿玉牌,这才想起,这枚玉牌上只有哥哥。 马车停在山道上。 一声闷雷炸响,阿音捏紧手心,小脸惨白如纸。 她不禁去想,是不是自己的归宿只能是死,所以即便侥幸得以生还,这次也逃不掉。 她呆呆地坐在车厢里,听着电闪雷鸣,狂风肆虐,手心攥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最近人界某两座大型城池间的传送阵出现问题,短短几日,就已有数十名修士凭空消失,派去数位空间阵法师也都是有去无回,此事重大,这两座城池的传送枢纽被迫关停,如今两城之间的运输几乎瘫痪。 寻常御剑飞行或是乘坐灵兽,至少也需要两日功夫,而传送阵只需半刻钟,大批修士怨声载道,这也便罢,这两座城池传送阵每日拉动的灵石数额极其庞大,停一日便是巨大的损失,这倒是其次。 各处情报阁都在搜寻消息,却并未察觉可疑之人,那几位阵法师都是三界的顶尖存在,若有个好歹,对天枢而言,是不可估量的损失,且天枢在三界的声誉也会遭到重创。 如今其他城池正常运转的传送阵,也有相当大一部分不敢使用,生怕自己也会凭空消失。 檀玄矜提笔写下密信,交给寒蛰。 正思索时,天边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他身体僵住。 “大公子?” 檀玄矜放下手中的一切,大步跨出门槛,面色阴沉,“小姐可回来了?” “还未。” 檀玄矜冲入暴雨里,暗卫紧随其后。 雷声愈大,他立即锁定阿音的位置赶往,却只看到一架翻倒的马车。 四处空旷无人,前方还有一处坍塌的山崖,刹那间,雷声震耳欲聋。 他手指攥紧发白,青筋隐现,浑身的骨血似瞬间被冻结。 气氛凝滞,暗卫们齐齐跪在地上,面色惨白。 却有一黑影踏雨而来,他的话宛如天籁之音,“大公子,远处有一山洞,小姐正在洞内避雨。” 看到洞口抱膝坐着的女孩,檀玄矜近乎停跳的心脏终于回落。 阿音抬头,就见到他神情阴冷,即将爆发,缩着湿透的身体不知所措,咬咬牙颤抖道:“大公子… 毫无准备的,她被猛然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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