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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绰的呼吸瞬间停滞。 迟乾渊在床上坐下,心脏到现在还剧烈跳动着,他这一把年纪快要承受不住这种频率了。他一手按在心口,说:“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太顺了,”郁绰已经缓过来,他推开卓添,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如果伯父真要给迟润安排这一段的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我们猜到呢?所以只有可能是引导我们往这儿猜。更何况,凌安董事长的保险柜有这么容易撬吗?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迟爷爷你演戏总得演全套,总不能我们人不在你就不演了吧?万一被人看到呢?” 迟乾渊想起昨天开了条缝的门,已经确认了,“所以昨天你真的来了?” 郁绰承认道:“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就拆穿我?” 卓添接过迟乾渊的话说:“当场拆穿还怎么看到您现在这副模样?” 迟乾渊回过神来,“所以这算报复?” 卓添笑了一声,说:“总不能永远只有您算计我们的份,不让我们反击吧?” 迟乾渊:“……” 他这回是真的败在这两个年轻人手上了。 “那凌安的继承权你总不会又说不要就不要了吧?” 卓添看了郁绰一眼。 “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为什么不要?”郁绰说,“只不过你们本来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可偏偏用了最下乘的手段。” 郁绰冲迟乾渊微微一笑。 卓添会继承凌安,逢年过节也会看望长辈,但不论是他们祖孙间,还是和迟应国,都永远不可能像亲人一样相处了。 从疗养院出来,郁绰没理卓添,自顾自往前面走。 演的时候很爽,等到了哄的时候就要命了,卓添自知理亏,快步上前抓住郁绰的手。 “我知道错了郁哥哥,你别不理我呀。” 郁绰停下脚步,眉头轻皱着,“你为什么不按说好的演?” 卓添鼓了鼓腮帮子说:“因为我说不出跟你离婚的话,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郁绰微微一怔。 卓添明显对自己排演的那部戏十分满意,满脸兴奋地说:“而且你不觉得我自己设计的这场戏更有张力更爽吗?简直就是情深。” 郁绰:“……” 不觉得。 卓添觉得郁绰口是心非,嬉笑着揭穿他:“可是我吻你的时候你心跳得很快。” 郁绰才不吃这套,“换你半个身子在半空中也会心跳加速的。” “我不信你那时候没觉得兴奋,”卓添一手按在郁绰心口,感受他的心跳,“不要说谎哦,说谎的话,我能感觉到。” 在极端的环境下产生兴奋的情绪,本来就是身体自发的一个反应,郁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也不代表你这样的行为是正确的。” “但这个明显效果更好嘛,爷爷直接就跳起来了,如果按你设计的那个来,我们可能还真得走完离婚的手续才行,”卓添一把抱住郁绰的腰,“我才不要那样呢。” 郁绰心里微微一动,态度也软下来,“就算是那样,也只是做戏呀。” “做戏也不行!”卓添从郁绰颈窝抬起头来,直勾勾看着他,“你要时时刻刻都属于我,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我。” 郁绰叹了口气。 转眼到了圣诞节,中央广场搭起了巨型圣诞树,绿色的圣诞树缠着一圈一圈的灯带,最顶上一颗闪耀的星星,不知哪里喷出的白色粉末,落在圣诞树上,铺了白白的一层,像是真下了一场雪一样。 郁绰下班经过时,看到圣诞树前不少人在拍照打卡,两边的店铺灯火通明,打扮成圣诞老人的店员分发着小礼品,欢乐的歌声传遍大街小巷。 手机里留着卓时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希望郁绰路过中央广场时帮他买个东西。 郁绰在路旁找了个车位停下,一打开车门,音乐声就把人团团包裹住,无孔不入地顺着毛孔往里钻,让皮肤和骨骼都浸润在浓厚的节日氛围内。 走进精品店,里面也满是圣诞主题的商品,郁绰帮卓时买了想要的东西后,又被橱窗里一个玻璃小屋吸引。 玻璃外观的小屋,里面摆着迷你的家具和绿植,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房子点亮,明明只是一个迷你的世界,却充满了温馨感。 郁绰拿起模型旁的商品,去柜台付了钱,打算把这个送给卓添当圣诞礼物。 “哇!那是什么?” 刚一走出店门,就听见一阵惊呼,郁绰顺着众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很多无人机,闪着银色的灯光。那些无人机在天空中排列顺序,最后形成了一个英文字母:honey。 这大概又是哪个豪门公子哥在追人,郁绰失笑,正想走,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已经围满了人,让他寸步难行。 郁绰将礼物抱在胸前,避免被人群挤到,一边说着“抱歉,请让一下”,一边想要挤出去,却没有一个人肯让他。 无奈之下郁绰只得留下来,被迫观赏无人机的表演,而头顶的字母也变成了“iloveyou”。 郁绰完全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还被围观的人群挤着往前挪动,已经到了无人机的正下方。无人机在空中飞舞着,描绘出一副图画。 一个男人半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手里拿着钻戒。 看着这一幕,郁绰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念头,虽然觉得大概率是自己想多了,但心脏却不由自主跳得很快,他死死盯着那张图。看着那张图再次打散,变成了“arry”。 耳边的欢呼声更甚,郁绰看着那个“arry”变成一个巨大的礼品盒。在众多无人机中,有一架无人机却像迷失了方向,缓缓往下落,像一颗下落的星光。 星光落下,等近了郁绰才看清,无人机下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礼盒,等到了与他视线持平的位置时,就悬停着不动了。 郁绰听到了心脏一下一下击打耳膜的声音,原本围观着的群众不知什么时候都撤远了,只剩下郁绰一个人呆站在原地, 不远处传来皮鞋落在地面发出的声响,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他心上,直到脚步声停止,郁绰的心脏似乎也因此停止跳动。 卓添因为一个项目一直在外面出差,郁绰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骤然出现在他面前,让郁绰不禁怀疑是自己过于想念而产生了幻觉。 但这幻觉太过真实,不仅会对他笑,还会打开悬停在面前的丝绒礼盒,从里面掏出一枚戒指,半跪在他面前,对他说:“郁绰,嫁给我。” 郁绰瞪大了眼,在这一瞬间失去语言的能力。 卓添这两天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头顶的灯光的投下,将他的眉眼衬得愈发浓烈,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耳钉,闪着细碎的光。 他一身黑色大衣,宽大的围巾遮住下巴,郁绰知道围巾下面的那张唇是艳红的。 “你怎么在这儿?”郁绰缓过神来,问了一句。 卓添失笑道:“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确实不是。 围观的群众在这时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郁绰想起刚才自己不知不觉被人推着走到这个位置,看来也是提前设计好的。 “郁哥哥,”卓添喊了郁绰一声,声音很轻,像是顺着风飘过来的,“你就答应我吧。” “我会一辈子疼你爱你,不会对你说一句谎话,你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是第一位的,我会给你我全部的忠诚。” 郁绰低头看着卓添,听他说着一辈子的誓言,那双眼睛真诚又明亮,如果连这都是谎言的话,那这世上大概就没有真实了。 郁绰眼里带上了笑意,他故意说:“我就算不答应,我们的婚姻关系也不会改变。” “所以……”卓添小心翼翼地求证,“你答应吗?” 郁绰没说话,而是把手伸到卓添面前。 卓添蓦地瞪大了眼睛。 一瞬间,目光所及的大楼广告屏上全都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花,等烟花落尽,广告屏上又变换成“郁绰我爱你”的字样。 全世界的人见证了他们的爱情。这个认知让郁绰生出些羞赧来,但戒指已经牢牢扣进他指节,卓添抓着他的手,冲他狡黠一笑,似乎在说“这下你跑不掉了”。 “亲一个!亲一个!”周围起哄的声音又变了。 郁绰把卓添拉起来,拿掉了围在脖子上那条碍事的围巾,他看着那双唇,心想,果然是艳红的。 卓添则是一手捧住郁绰的脸,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唇。 耳边的喧闹声不断,郁绰却仿佛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以及唇齿交缠间濡湿的水声。 等到人群散去,郁绰还有些缺乏真实感,但周围不断滚动着的字幕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郁绰舔了舔嘴唇,说:“所以,你跟小时是串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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