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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绰把脸凑到卓添耳边,卓添下意识以为郁绰是要亲他,谁知郁绰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秘密。” 趁着卓添去凌安报道,郁绰去了一趟疗养院。 他还是觉得怪怪的。从迟乾渊发病,到他提示那个“孩”字,再到郁亭鹤“无意间”提到“孩子”这个词,像是故意引着他往这方面想。他请沈偌伊去试探刘素怡,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三两句就被试探出来了,未免太顺利。再加上他们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竟然真的从迟应国的保险箱里偷到了任命书。 如果凌安的机密这么容易就被偷到的话,还能做到现在这么强大的集团吗? 为了验证这一点,郁绰并未告知来意,而是跟接待的人说他家里也有老人需要来疗养院,他先过来看看环境。 这个疗养院价格昂贵,服务态度自然也是顶尖,看郁绰这一身贵气,明显就不是一般人,就十分热情地招待起他。 郁绰趁着上厕所的间隙,小心摸到迟乾渊所在的病房,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迟乾渊的声音,“卓添这小子还以为自己多厉害,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监控记录下来了。” 郁绰足足呆愣了好几秒,即使有过怀疑,但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有那么几秒,他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迟乾渊还躺在床上,那句话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 郁绰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暗暗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往下按,再轻轻推开一些,顺着门缝往里看。 这一眼,心沉到了底。 迟乾渊坐在一张小方桌前,和负责照顾他的护工下棋。 “你这棋下得也太差了,比起老郁头差多了,”迟乾渊落子,局势就定了下来,他厌烦地把棋盘往前一推,眼睛扫过门口时觉得不对,又转回去,冷不丁地说了句:“门怎么开着?” 室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们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怀疑,仅一个照面,护工就快速冲到门前,猛地拉开了门。 掀起的风吹落门旁掉落的树叶,外面空无一人。 护工往左右都看了眼,没看出异常,又重新关上门说:“可能刚才没关紧,被风给吹开了。” 而不远的转角处,郁绰背靠着墙,万千思绪飞舞,最后凝结成一个真相。 迟乾渊中风是假的,迟润那个事大概率也是伪造的。这一切只为了激怒卓添,让他重新夺回继承权。而为了让这一切显得更自然真实,甚至不惜陪他们演这一场戏,好让卓添“偷”走任命书。 也难怪放着重要物品的保险柜会这么容易破解。 卓添现在自以为赢了,得意洋洋拿着任命书去打迟应国的脸,却不知道这个结果本来就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郁绰背靠着墙壁,闭上了眼。全身的血液像是从哪个口子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 一模一样的套路,不管是当初的赌约还是现在这个专门为卓添设下的局。把亲近的人当棋子一样玩弄在手掌中,只为了达成他们的目的。 郁绰懂得被欺骗的感觉,所以他无法想象卓添在知道真相时会有多难过。 郁绰魂不守舍地回到家,独自待了很久,直到房门被打开。 “啪嗒”一声,光亮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郁绰眯了一下眼,看向门口。 卓添在看到郁绰时似乎也愣了一下,走到郁绰身边坐下,整个身体裹住郁绰,语气里带着埋怨:“我还以为你去哪了,打你电话电话也不接,原来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 “我在我自己家里,算什么躲?” “那为什么连灯也不开?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吗?”从一进门,卓添就感觉到郁绰情绪不对了,先是反省了一遍自己有什么地方惹郁绰生气了,确认没有后才敢上去撒娇。 郁绰没说话。 “到底怎么了?”卓添捏了捏郁绰的小指。 郁绰没回答,而是问:“你去凌安,结果怎么样?” “那必须是全胜而归啊,”卓添站起身在郁绰面前转了一圈,“我现在可是凌安的总经理了,你都没看到迟应国刚才那表情,乐死我了。” “嗯。” 看卓添这么兴奋的样子,郁绰第一次觉得实话原来是这么难以说出口的。 “到底怎么了?”卓添重新坐下来。这个计划是他们共同完成的,照理来讲,知道计划成功的消息后,郁绰该高兴才是。 可现在,他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郁绰叹了口气,把在疗养院里看到的事跟卓添说了。 “所以爷爷并没有生病是吗?”卓添一喜,比愤怒先来的是庆幸。 郁绰愣了一下,“是。” “那没有生病就意味着他是在装病,”卓添回过味来,“是因为我主动放弃继承权,他劝说无果后,才选择用这种方式的?” “是,”郁绰点头,“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应该就是在自己的坚持复健下渐渐好转起来。” 卓添“啧”了一声,“这也太过分了。” “哎郁哥哥,”卓添朝郁绰那挪了挪,“我们一起去整整他呗。” 第二天,郁绰就和卓添正式去“探病”。 迟乾渊躺在病床上,耷拉着眼睛,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见到郁绰他们来了,还努力朝他们抬起颤抖的手,“啊啊”地叫唤着。 要不是郁绰昨晚见过迟乾渊精神矍铄的模样,都要信了,可见他演技是真的好。 既然迟乾渊要演,那他们也跟着一起演。郁绰兀自走到床边,关切地问:“爷爷,您这两天好吗?” 迟乾渊依旧是“啊啊”叫着。 卓添对护工说:“水没了,可以帮忙去打个水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支开他,护工也不傻,十分自觉地拎着热水壶出去了。 郁绰和卓添对视了一眼。 郁绰突然皱起眉,冲卓添说:“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卓添走近两步说:“我让护工去打个水,你别太敏感行吗?” “我敏感?”郁绰蓦地站起身来,“自从领证后,你回过家几次?每天不都是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 “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卓添不耐烦地抓抓头发,“我那是在应酬,你以为那些项目很好完成吗?只需要在电脑上敲敲字就好了?” 迟乾渊不明白两人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啊啊”叫着想要阻止。但他那点声音被两人越来越响的争吵声给盖过。 “你以为你做了几个项目就很厉害了?就飘了?这么简单的项目谁做不好?” “对,你一个大总裁当然看不起我一个小小的打工人了。” “我看你现在成了凌安的总经理,才真是觉得可以踩到我头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让着谁,把迟乾渊都看着急了,但他又得装病,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越吵越凶。 吵到后面,郁绰直接说:“既然大家都不痛快,干脆离婚算了!” 卓添不说话了。 郁绰有些疑惑,看了卓添一眼,就见他狞笑着逼近了一步,“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郁绰:“?” 他用目光示意卓添,提醒他说错台词了。 卓添却无视他的暗示,又逼近一步,“离婚?你想都别想!”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郁绰从那张微沉着的脸上感受到一丝压迫感,但戏还得演下去。他冷笑一声:“你想怎么样?” 卓添的手碰到郁绰的鬓发,又顺着耳后的轮廓往下,最后一只手死死掐住郁绰的下巴,眼里是病态的占有欲,“你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如果活着不能在一起,那就一起死吧!” 郁绰:“???” 有必要演这么过吗? 没等郁绰反应过来,卓添就已经拦腰将他抱起,径直走到窗边,放在大开的玻璃窗上。 冷风从脖子里钻进去,郁绰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虽然卓添的手臂挡在他背后,绝不可能让他真的掉下去,郁绰还是紧张地抓住卓添的衣服衣摆。 卓添在这时吻了他。 郁绰:“!!!” 他瞪大眼,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明知这是在演戏,可他却从这个吻中尝到了绝望的味道,像是被逼到绝路。 “卓添!你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下来!”迟乾渊看得心惊胆颤,哪里还装得下去,忙下床制止道。 郁绰和卓添同时朝迟乾渊这边看来,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笑意。 迟乾渊瞬间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也差点真的要被吓出心脏病,他捂着心脏说:“你们赶紧下来!” 卓添这才抱着郁绰,稳稳站到了地上。 郁绰腿有些发软,一只手抓紧卓添的手臂。 这回是把卓添可演爽了,他却是隐隐有些后怕。要是窗台质量不行呢?或者是一时没坐稳真摔下去了呢? 卓添一眼看出郁绰的后怕,他凑过头亲了亲郁绰的耳垂,低声说:“那我就跟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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